“他会不会知道他不是亲生的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从小就把这事捂得严严实实的。村里的人,谁敢说?
可万一……
他不敢往下想。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
拘留所的第七天。
林母靠在墙上,看着头顶那扇小小的窗户发呆。六天了,她在这儿待了整整六天。每天吃着清汤寡水的饭菜,睡在硬邦邦的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哭声和骂声,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这把年纪了,还会进这种地方。
村里那些老姐妹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她?那些年她在村里耀武扬威,谁见了不叫一声“林家婶子”?现在倒好,蹲在拘留所里,跟那些小偷小摸、打架斗殴的人关在一起。
她想哭,但眼泪早就流干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林晓小时候的样子,一会儿是刚才警察说的那些话,一会儿又想起还在看守所里的建国和小爽。
老大和小爽现在怎么样了?在看守所里是不是也像她这样,每天关在小屋子里,吃着难以下咽的饭菜?会不会被人欺负?
她不敢想。
那个畜生,真的要把亲哥亲妹送进去吗?
“喂,”旁边传来一个声音,“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林母转过头,看见同屋的一个女人正看着她。这女人三十来岁,打扮得花枝招展,但脸上带着伤,眼睛也肿着。
“我啊,”那女人叹了口气,“别提了。不就是记者采访我的时候,我故意夸大了一些事情,就被抓了。”
林母听着,眼皮跳了一下。
记者?
另一个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我是因为抓小三。”一个年轻点的女人接话,二十多岁,穿着朴素,“那小三勾引我老公,我气不过,把她扒光了扔大街上了。”
花枝招展的女人来了兴趣:“那你比我还惨,我也就是说了几句谎话,你这是动真格的。”
年轻女人苦笑了一下:“现在后悔死了,有什么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林母却听不进去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那两个字——记者。
记者。
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