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十来分钟,大姐轻声说:“好了,走吧。”
灯灭了,两人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我一直没动,等他们彻底走远,才缓缓睁开眼。
心里最后一点暖意,被无边的黑夜彻底吞掉,两行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在枕头上。
一颗心泡在苦水里,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醒,就被人猛地推开房门,一巴掌狠狠扇在脸上。
“睡睡睡!都几点了还睡!养你是让你睡懒觉吃白饭的?赶紧起来干活!”
是我娘王秀珍。
我被打得脑袋发懵,脸上火辣辣地疼,迷迷糊糊睁开眼,才看见她怒气冲冲的脸。
“娘……” 我捂着脸,声音发颤。
我娘这时才注意到下铺空了,脸色一变,又冲我吼:
“你姐人呢?”
她目光一转,看见了床上的纸条,一把抓过来,抖着手递到我面前,斜着眼催:
“看看你姐写的啥,念给我听!”
我缩了缩脖子,接过纸条,借着窗外的光,小声念道:
“娘,我跟黄勇去南方打工,他一个月能挣一百多,我爱他,想跟他在一起赚钱孝敬您。江家的亲事帮我退掉。”
读到最后,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娘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一片慌乱,对着我又是一声厉喝:
“再读一遍!声音大点!吃白饭的东西!”
我吓得一哆嗦,只好拔高声音又念了一遍。
我娘一把夺过纸条,眼神凶得吓人,指着我骂:
“你个没用的东西!你姐这么大个人不见了你都不知道?跟猪一样!白养你了!她要是出点事,全是你害的!”
她扬手又要打,可看着纸条,又急得团团转。
再过三天就要出嫁,今天江文浩说好要送衣服过来,顺便带大姐去镇上领结婚证。
算时间,顶多两个小时就到了。
现在大女儿跟人跑了,这亲怎么结?
那人的凶名整个陈家庄都知道,真要是这会儿说退亲,他能把我们家屋顶掀了。
想到这儿,我娘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往外跑,扯着嗓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