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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燃尽,窗外透进微光。
崔昭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一次,他抱着她去净室,给她擦洗干净,又抱回来。
她累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中感觉他搂着她,吻了吻她的额头。
“昭昭,”他轻声说,“你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她想说我知道,可她已经睡着了。
梦里,她又看见那年冬天,山道上,他杀完人走下来,给她别头发。
那时她不知道,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现在她知道了。
可她宁愿自己不知道。
因为他等的那四年,是用姐姐的命换的。
是他自己换的。
她在梦里皱了皱眉,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崔昭是被疼醒的。
身子像被碾过一样,腰酸得厉害,腿根处还隐隐发着颤。她睁开眼,床帐是大红色的,刺得眼睛疼。
旁边没人。
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日成亲了。
他不在。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些痕迹,脸腾地红了。红的底下,是说不清的滋味。
“姑娘醒了?”春莺端着水进来,脸上带着笑,“郎君寅时就起来上朝去了,走之前还吩咐不许吵醒您。”
崔昭没说话,接过帕子擦脸。
刚擦了两下,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婆子进来,脸上带着笑,那笑却让人不舒服。
“二少夫人,老夫人那边来人传话,请您过去请安。”
崔昭手里的帕子顿了一下。
“现在?”
“是。”婆子笑着说,“老夫人说了,新妇进门第一日,该立的规矩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