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隐忍,三日谋划,三日看似被动承受的苦楚,都在织就一张无形之网。
而现在,是该去“偶遇”那双能看见这一切的眼睛了。
窗外,不知何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悠长,寂寥。
夜还很长。
希望明日...能让一切故事有个很好的开始。
元无咎,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顾清欢在心中呢喃着,有所希冀,却也对这样的生活,深感疲惫。
似乎比商场还要更费神。
紫宸殿的灯火,常常燃至三更。
元无咎坐在御案后,手中朱笔悬停,目光落在摊开的奏折上。
烛火跳跃,将他冷峻的侧脸映在身后的盘龙柱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微微晃动,如同蛰伏的兽。
奏折是礼部侍郎上的,洋洋洒洒千余言,通篇歌功颂德,盛赞陛下勤政爱民,乃千古明君。
末了,才小心翼翼提了一句:今岁太后千秋将至,是否需较往年更增仪典,以显孝道仁心。
元无咎盯着那最后几行字,眼底寒意一点点凝聚,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
太后?那个在他登基后,被他“请”去西苑荣养、非诏不得出的嫡母?
那个在他幼年时,曾冷冷看着他跪在雪地里,斥责他“贱婢之子,污了皇家血脉”的女人?
孝道?仁心?
能给她留一条命都是最大的体面,竟还妄想着寿宴。
“呵。”极轻的一声冷笑从喉间溢出,在寂静的大殿里却清晰得吓人。
侍立在侧的大太监刘宏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头垂得更低。
元无咎提起朱笔,在那奏折上批了两个字:“冗长。”
笔锋凌厉,几乎要划破纸背。
他将奏折丢到一旁,又拿起下一本。
不是问陛下安,就是献上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劳民伤财。
元无咎不耐的扔了一本又一本。
直到拿起一本写的密密麻麻的奏折,元无咎动作停下。
这本是户部关于今春漕运损耗的例行呈报,数据琐碎,条目繁杂。
耐着性子看了一半,目光落在其中一项上——“沿途州县迎送、损耗、杂项,计银八千七百两”。
八千七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