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条缝隙,她清楚地看到,那两道交叠的身影,与那轻微晃动着的床榻,全身血液仿佛也在此刻,瞬间凝滞,连带着端着热水的手微微颤抖,热水溅出烫红手腕,也浑然不觉。
不知站了多久,声音终于停歇,卫愠率先走了出来。
他在看到站在院子中间,满头是血的宋昭宁时,眉头拧了起来,他下意识想问发生了什么,可想到什么后,还是冷冷开口,
“还不快点滚过来?”
宋昭宁回过神来,压下心头苦涩,走进了房间。
房间内女子特有的脂粉香与那股腥臭味,止不住地飘荡进她的鼻腔,几乎让她快要昏厥。她死死掐着掌心,一点点,缓慢地,替冯贵妃处理着身上的狼狈。
嘲讽声,嗤笑声,她全都听不到了,她就像一副行尸走肉,妥善处理好一切,终于得以有喘息的机会。
卫愠见她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格外碍眼,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
“滚下去。”
宋昭宁的头埋的更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在转身踏过那道门槛时,眼里蓄着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下,她伸手去擦,可眼泪越擦越多,掉个不停。
她干脆蹲下来,将头埋在臂弯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出。
从前,被他细细呵护着的,从来只有她一人。
如今,为了报复她,让她亲眼看着,别的女子,在他身下承欢。
而她,却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百般苦楚,千般衷肠,这些年的委屈尽数化为数道利刃,将她的心凌迟成血肉模糊。
也是在这时,喉间再次泛起铁锈味,她捂着胸口,两眼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回到了辞凤殿。
她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被卫愠发现时,已经满身是血,吊着最后一口气。
宫里的人都说,那天,皇上疯了,疯了般将不受宠的皇后娘娘给送回了宫,又花了重金,寻回那雪山之巅的雪莲熬制成汤,才终于将她救回。
以至于等她醒来时,宋昭宁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还要比往前好了不少。
可她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体内的毒,饶是大罗神仙下凡,也难解。
这几天,她一心留在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想再生事端。
可谁知,在这天,宫里出了件大事。
敌国奸细在皇上吃食中下药,皇上至今昏迷不醒,性命垂危!
得到消息时,宋昭宁正在提笔写着遗书,指尖巨颤,墨水滴在信纸,染上一团黑色污渍。
一时之间,宋昭宁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想也没想,提着裙摆小跑到了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