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口袋边缘摩挲着,那里,仿佛还留着那个只有她自己能感知的、一小方空间的轮廓。那里面,有她从二十一世纪带来的,最宝贵的财富。
夜色渐渐浓了,院子里也安静下来。
苏青的心思,却活络起来。她必须尽快确认一下,那个伴随她而来的秘密,是否还安然无恙。
今晚,就是最好的时机。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将整个城南街三号大院浸泡得悄无声息。
白日里的喧嚣与吵闹尽数沉淀,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隔壁屋传来大叔沉闷的鼾声。
苏青躺在坚实的木板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但意识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她在等,等一个万籁俱寂的时刻。
门外,有极其轻微的动静。是衣料摩擦的声音,还夹杂着烟草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咝咝”声。
是霍振庭。
他没有进屋,而是像一尊沉默的门神,守在外面。
是监视?还是……保护?
苏青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男人的行为,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他身上那股子捉摸不透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提高了警惕。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又等了约莫半个小时,估摸着已经是后半夜,人最困乏的时候。苏青终于动了。
她故意翻了个身,让身下的床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然后才慢慢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不大不小地对着门外说了一句:“我……去趟厕所。”
门外的动静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应。
苏青也不在意,她摸索着穿上那双破解放鞋,故意放重了脚步,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一步步走向门口。
拉开门,一股夹杂着烟味的凉气扑面而来。
霍振庭果然就靠在门边的墙上,高大的身影在稀薄的月光下投射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指间夹着的大前门香烟,在黑暗中亮着一点猩红的火光。
看到苏青出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并没有动。
苏青心里打着鼓,面上却一片平静,低着头,径直朝着院子角落的公共厕所走去。
这个年代的公共厕所,就是一个噩梦。
离着还有七八米远,一股混合着氨水和发酵物的浓烈臭气就直冲脑门。苏青强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加快了脚步。
厕所没有门,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怪兽的嘴。里面是砖头砌的蹲坑,连个隔板都没有,肮脏的地面上满是污渍。
这对苏青来说,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这种地方,别说有人跟着进来,就是在外面多待一秒钟都嫌晦气。
她挑了最里面的一个角落,确认四周再无半点声响后,深吸了一口这令人窒息的空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心念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