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首长特批,今天中午吃白面馒头!”炊事班长老高扯着嗓门喊。
这年头,细粮金贵。
平时连队里都是高粱面掺着棒子面的窝头,拉嗓子。
这白面馒头一露脸,战士们的眼睛都绿了,端着饭盒呼啦啦围了上去。
霍铁铮坐在一截枯树桩上。
手里端着个掉漆的铝制饭盒。
赵虎挤过人群,用宽大的手掌护着两个又白又胖的馒头,跑到霍铁铮跟前。
“营长,你的份儿!这馒头蒸得地道,暄软得很!”
霍铁铮接过馒头。
指腹传来绵软的触感,带着麦子特有的香甜。
他没吃。
他把饭盒放在膝盖上,从作训服的内兜里掏出一条干净的白毛巾。
这毛巾是他临走前,沈糯硬塞给他的,带着股淡淡的皂角香。
霍铁铮将那两个白面馒头并排放在毛巾中央,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紧。
拉开作训服的拉链,将这团东西贴着里衣,塞进胸口的位置。
拉链重新拉到顶。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装杂粮窝头的木桶前,抓起两个又冷又硬的黑面窝头。
就着军用水壶里的凉水,三口两口咽了下去。
窝头粗糙,喇得食管生疼。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赵虎在一旁直瞪眼。
“营长,你这是干啥?放着细粮不吃,啃这破玩意儿?”
霍铁铮把最后一口窝头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懂个屁。”他斜了赵虎一眼,“老子皮糙肉厚,吃什么都一样。家里那个胃不好,吃粗粮不消化。”
赵虎被噎得翻了个白眼,嘟囔着走开找柳月献殷勤去了。
天色擦黑。
拉练队伍拔营回防。
霍铁铮回到家属院时,大院里已经亮起了零星的灯光。
他踩着楼梯上了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