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有没有的,你也活不成了。”嬷嬷笑起来,笑声在井壁间回荡,“小姐要你死,你就活不成。”
小姐要我死?我心头一震,浑身的血像是被抽空了:“你胡说!小姐放我出府回家,将军都是知道的!”
“小浪蹄子,”嬷嬷一脸轻蔑,“该不会还想着将军来救你吧?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什么身份,还想得到将军的青睐?”
她弯腰抓住我的胳膊,用力往上拽。
“救命!救命啊——”
“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嬷嬷喘着粗气,把我往井口拖,“这家客栈我已经买下来了,掌柜的早跑了。你今天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把我按在井沿上,黑洞洞的井口就在我眼前,像一张巨兽的嘴。
“都是丫鬟,都是伺候人的东西。”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冷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下次投胎的时候,记得跟阎王说,投个好胎。”
她猛地一推。
我坠入无边的黑暗中。
“咚——”
冰凉的水淹没了一切。好冷。好疼。石头接二连三地砸下来,砸在我身上,砸在脑袋上。
头顶传来木板盖上的沉闷声响。
最后一道光消失了。
彻底的黑暗。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冰水浸泡着我的身体,血液从额头淌下来,混进井水里。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都放我出府了,还要对我灭口?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一个丫鬟,一个本本分分、小心翼翼活着的丫鬟。我不争不抢,不怨不恨,只想活着回家。
为什么连活着都不行?
黑暗像一头巨兽,将我整个人吞了进去。
我不甘心。
嬷嬷,阮清寒——你们等着。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听见自己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
“我一定要……报仇……”
井水漫上来,淹没了一切。
我死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我明明能看见、能听见、能思考,可我的身体却沉在井底,被冰冷的井水泡着,头顶压着石头,封着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