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云脸微微红了红,却没躲开。
周景玉微微用力,抱起她走向床榻,红帐落下,烛光摇曳。窗外的月光落在室内,更显一室柔情蜜意。
第二日一早,安知云便让人把吴妈妈请了过来。
吴妈妈进来恭敬行礼,安知云让她坐下,把那些旧账册摊开,把自己的困惑一一说了。
“这些是去年的旧例,我得照着拟今年的单子。”安知云指着手里的册子,“可有些人家,去年和今年不一样。比如郑家,去年只是寻常来往,今年成了姻亲,可毕竟还没正式成婚,这礼数上该怎么拿捏?还有定国公府,去年老太君身子不好,送的是温补的药材,今年听说她大好了,是不是该换些喜庆的?”
吴妈妈听着,脸上渐渐露出笑来。
“大少夫人别急,这些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她接过册子,一页页翻着,慢慢说起来,“先说这郑家,虽然是恒二公子的岳家,可毕竟还没过门,礼数上要拿捏好。依老奴看,今年这节礼不必比去年厚太多,免得让人觉着咱们上赶着。但要在心意上下功夫。郑夫人信佛,每年腊八都要去寺里上香,若是送一尊开过光的小佛像,比送什么绫罗绸缎都管用。”
安知云眼睛一亮,提笔记下。
“还有这定国公府,”吴妈妈继续道,“老太君最疼的是小孙女,今年刚及笄。去年送药材是因为她病着,今年大好了,不如送些时兴的料子、精巧的首饰给那小孙女,老太君见了准高兴。”
安知云连连点头。
吴妈妈又说了许多,哪家老太太有什么喜好,哪家夫人有什么忌讳,哪家公子小姐今年添了丁、过了寿,哪家和哪家是姻亲、送礼要避开冲撞,一桩桩一件件,如数家珍。
安知云听得认真,不时提问,吴妈妈一一解答。
说到最后,安知云放下笔,真心实意道:“今日真得多谢吴妈妈的指点。这些日子我一个人瞎琢磨,走了不少弯路。”
吴妈妈连忙摆手:“大少夫人言重了。奴婢能在听棠院伺候,是福分。能帮上大少夫人更是老奴的荣幸。以后再有任何事,大少夫人尽管吩咐,奴婢定当尽心。”
安知云点点头,让春杏封了个红封给她。吴妈妈推辞几句,便收了,笑着退下。
屋里安静下来。
安知云看着那些记满字的纸,又看看桌上那堆旧账册,长长舒了口气。
有了吴妈妈这个帮手,这些琐碎的事,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那几株海棠,不觉嘴角弯了起来。
有了吴妈妈的指点,安知云这几日虽然仍很忙,但忙得顺当多了。
每日清晨,她依旧坐在窗边,对着那些旧账册一笔一笔地核对,又写又划的。好在如今身边多了个吴妈妈,遇到拿不准的,抬头问一句,便能得到清清楚楚的答复。
“郑家的礼,就按吴妈妈说的,添一尊开光佛像。定国公府那边,老太君的礼照旧,另给小孙女添一套赤金头面。勇毅侯府去年老太太过世,今年还在孝期,礼数要从简,但不能不到……”
安知云一边念叨,一边在纸上写着。春杏在旁边磨墨,看着她那副认真模样,忍不住笑:“大少夫人如今可像个当家主母了。”
安知云抬头瞪她一眼,严肃的说:“慎言”。春杏赶紧捂住嘴:“奴婢知错了。”
就这样又忙了五六日,总算把今年的礼单全部拟了出来。
从宫里各位贵人的节礼,到各府往来的年礼,再到族中长辈的孝敬、各房下人的赏赐,一桩桩一件件,列得清清楚楚。每一处该添该减,她都注明了缘由,让人一看就明白。
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连去给祖母请安都顾不上。这日好不容易得了半日空闲,安知云便带着春杏往祖母院里去。
祖母正歪在炕上,听素云念话本。见她进来,笑着招手:“云儿来了?快来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