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
“是吗?”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耳廓。
沈清瑜被他问得有点心虚,她想起自己那天晚上在酒吧里喝了多少酒。
“嗯,”沈清瑜硬着头皮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点,底气明显不足,“不喝。”
她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玻璃上映出裴怀瑾的侧脸,他嘴角那丝笑意还没完全收回去。
服务生端上前菜,南瓜汤很香,上面淋了一点奶油和几粒烤过的南瓜籽,装在一个浅口的白瓷盘里,看起来像一幅画。沈清瑜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很浓,甜而不腻,是她喜欢的味道。
裴怀瑾也在喝汤,动作很安静,勺子碰到盘子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不是那种刻意维持的优雅,而是一种天生的、骨子里的从容。
“怎么样?味道可以吗?”他问。
“嗯,很好。”沈清瑜说。
“那就好。”
两个人又安静了下来。
沈清瑜觉得,如果不用说话,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把一顿饭吃完,也挺好的。
但裴怀瑾显然不这么想。
前菜吃完之后,服务生撤走了盘子,上了主菜。牛排切得很漂亮,横截面是均匀的粉红色,配着烤小土豆和芦笋。裴怀瑾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然后放下了刀叉。
他看着沈清瑜,目光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沈小姐,”他说,“有件事我想问你。”
沈清瑜抬起头,手里还拿着刀叉。
“什么?”
裴怀瑾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沿,姿态随意,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回避的郑重。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结婚的事?”
沈清瑜手里的刀叉停在半空。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也没必要绕什么弯子,”裴怀瑾说,声音平稳,语气理所当然,“我需要一个家世匹配的妻子,沈小姐应该也受制于父母之命,需要和我结婚吧?”
沈清瑜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盯着面前的牛排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对上裴怀瑾的目光。
“裴先生,”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我们没什么感情,你确定就这样结婚吗?结婚之后算什么?搭伙过日子?”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想要这样的婚姻。”
裴怀瑾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沈小姐觉得没有感情不能结婚,但是一夜情却是可以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