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陵在看完手上的折子后,发出一声莫名的笑。
折子被不轻不重的按在桌案上,晁陵站起身走出了珠帘外,目光看向魏恩。
“派锦衣卫去解决匪患,调涿州兵马和粮草去赈灾——辅国公想到,当真是周到。”
声音落尽,聪明人都听出了晁陵的情绪不太对,纷纷无言的跪下。
晁陵的目光将殿中的一切看的分明,底下朝臣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三派,恍惚间生出一丝烦躁和讥笑。
他漠然背过身,大殿外透进的光线将他的身影照的明暗清晰。
晁陵忽的开口问道。
“此事,太后是否知晓了?”
魏恩不着痕迹的抬眼观察了番晁陵,当着众人的面,有些谨慎的回答道。
“太后娘娘也是今早才知晓的。”
“娘娘说,一切按陛下的决定行事……只不过辅国公如今年岁渐大,政事上不如陛下谨慎,但仍是牵挂百姓与陛下的,还说陛下同辅国公到底是血脉至亲,请陛下莫要因为过往嫌隙,误会了他的爱民忠君之心……”
他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他不过是个传话的。
可魏恩偏偏挑在了大朝会说这件事,当着百官的面,显然是为了将晁陵架起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薛昀在一侧不动声色的听完他的话,眼底露出一丝淬着冰的暗色。
看来,太后和辅国公那边,像是知道了涿州的消息……
陛下身边有什么人不太干净了。
大殿之上静寂了半晌,最后以晁陵一声无奈的疲惫的轻叹结束。
“此事容朕再议,先退朝吧。”
“薛昀留下。”
百官散去,半个时辰后了薛昀独自一人走出宣圣殿,没走多远,便看到了魏恩带着人等在不远处。
薛昀目光都没扫过去,大步径直往前走。
直到魏恩派人拦了他去路,薛昀才沉下脸来,眼皮微压,眸藏晦暗。
“什么时候,狗都能在宫里挡道了?”
太监做到魏恩这份上的,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气怒的人,闻言也只是打量了薛昀两眼,手中摩挲着拂尘手柄处嵌的那颗鲜红如雪的玛瑙石,笑的精明又虚假。
“薛指挥使当真是年轻气盛,这玩笑话说说也罢,可莫要传到太后她老人家耳中……”
听出了他拿太后施压,薛昀讥笑一声,像是被蠢到了。
“还未入夏,这耳边怎么总能听到知了的叫嚷?”
魏安原本还挂着笑的脸逐渐阴沉下来。
薛昀眸子含着一抹轻蔑,扫了他一眼,才轻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