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聿川昨天接电话时的矫健步伐,在我脑中反复回放。
一个患病四年的渐冻症病人,怎么可能走得那么稳,那么快?
挥之不去的谜团紧紧攫住我的心脏,让我呼吸钝痛。
天蒙蒙亮,趁季聿川还在沉睡,我翻出结婚证,打车直奔他做了四年治疗的康复中心。
这是我第一次来。
过去四年,每次我想陪他来,他都用各种借口阻止。
“康复过程很难看,我不想让你见到我狼狈的样子。”
“你工作那么辛苦,有时间就好好休息,别来回折腾了。”
我都信了。
还感动于他的体贴,变着花样给他熬汤补充营养,自己却只啃馒头喝白水。
康复中心不大,前台的护士还记得季聿川。
“我记得他,特别励志的病人,一年前就康复出院了。”
我攥紧手里的结婚证,险些栽倒在地。
见我神色不对,她忙喊来季聿川的主治医生。
脑子里一团乱麻,我红着眼问道。
“王医生,我是季聿川的爱人,想问问他的病情……”
王医生沉默着将我引到办公室,几次欲言又止。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我哑声开口打破沉默。
“王医生你有话直说吧,我撑得住。”
王医生转身取出病历放在桌上。
“季太太,这件事瞒着你,我始终良心不安。”
“季博士他其实没有渐冻症,四年前那次是误诊,最终确诊是运动神经元受损。”
“医院给了他五十万赔偿款,让他免费在中心康复治疗,而且两年前已经完全康复了。”
几句话顿时让我五雷轰顶,天旋地转。
完全康复了?
那他为什么四年来每月问我要那么多的治疗费?
为什么还要继续坐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