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家退亲,她没什么不开心的。无论是周家还是周衍之,都不值得她难过。
她唯独怕的是……
怕娘知道真相的那一天。
周霁如见她沉默,以为她是累着了,正要开口安慰,却听顾昀初忽然道:“娘,其实……女儿心里确实有事。”
周霁如神色一凝:“什么事?”
顾昀初深吸一口气,抬眸迎上母亲的目光。
她不能说实话。至少现在不能。
但她必须转移话题,打消娘心头的猜疑。
“娘,”她声音放得轻而稳,“袭爵一事,您心里可曾有过打算?”
周霁如微微一怔。
顾昀初继续道:“三叔四叔已在府里住了几日,女儿也冷眼瞧了许久。按理法,当是三叔袭爵。只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周霁如静静望着她,等她往下说。
顾昀初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坦诚:“女儿更属意四叔。”
周霁如眉梢微动:“怎么说?”
顾昀初轻声道:“三叔是文官,咱们侯府是军功起家。而四叔亦是武官,虽性子冲动,但女儿发现,四叔其实很听四婶的话。”
她稍稍停顿,继续道:“这几日女儿让人打听过四婶的底细。她的父亲是个举人,早年在书院教书,虽无实权,但那些学生里头,如今有好几个已经在京中为官了。”
周霁如听着,目光里露出几分意外,“你打听得倒仔细。”
顾昀初笑了笑,“四婶处事进退有度,比寻常人强出不少。有她在,四叔纵是性子急,也惹不出大乱子。
“况且四叔心直无藏,没什么弯弯绕绕,比起三叔……女儿反倒觉得,他更适合留下来。”
周霁如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浅淡,却带着几分欣慰。
“你爹生前,也常提起你四叔,”她轻声道,“说他性子敞亮,没什么心机,是个直肠子。又说他为人仗义,带兵也有一套。只可惜……”
她没说下去,顾昀初却懂了。
只可惜四叔性情太直,不懂藏拙,易惹祸端。
周霁如看着女儿,目光温柔:“你既然把四婶的底细都打听清楚了,想来心里是有了成算。那娘就听你的。”
顾昀初一怔,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娘就这般同意了?
周霁如看着她,目光温柔:“等进宫谢恩那日,娘会同圣上禀明。圣上素来器重你爹,想来会应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