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整整快三个时辰没去解手了。
三个时辰啊!!!
他觉得自己的膀胱此刻大概已经膨胀到了一个大理寺少卿不该有的体积。
再憋下去,他今天大概率要以一种极其不体面的方式,载入大理寺的史册。
后人翻开大理寺的记录,看到的将不是什么惊天大案。
而是——
元和十一年秋,大理寺少卿李远,当堂失禁。
他不要。
他的官声!绝对不能毁在这种事上!
主位之上,裴凛沉默了片刻,捏着茶盏的手指缓缓收拢。
好大的排场。
裴玄这小子,还真是站起来了。
不过是把沈折枝叫来翻了一天案卷,他就急吼吼地搬出天子口谕来救驾。
生怕他的沈卿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般护短,倒是学谁呢?
裴凛的嘴角抿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裴玄刚登基的时候,被他训斥之后的模样。
那时候裴玄才十一岁,坐在龙椅上,一双眼睛红红的,整个人明明害怕极了,却死咬着嘴唇不肯哭。
又倔又怂。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怂巴巴的小皇帝,就不怎么怕他了。
大概是……有了沈折枝之后。
裴凛垂下眼帘。
罢了。
他今天确实没有力气再跟沈折枝耗了。
一整夜没合眼,白天又坐了这么久,脑子里那道声音还屡屡浮现在他脑海中,让他不得安宁。
实在是身心俱疲。
裴凛将手边那盏早已凉透了的残茶端起来,仰头灌了下去。
凉茶入喉,苦涩蔓延。
他将茶盏搁在桌面上,语气平淡地开口:“既然陛下有旨,沈世子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