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垂首肃立,眼观鼻,鼻观心,生怕惹火上身。
沈折枝则不一样,她是显眼包。
不但没有垂下脑袋,反而扬起了下巴,正对上御阶侧方的那道阴沉的视线。
那人一身玄黑蟒袍,宽袖垂在扶手上,金线绣的巨蟒从肩头盘踞到腰际,张着血盆大口,獠牙毕现。
而他的脸呢?
比袍子上的蟒蛇瞧着还要凶上几分。
双眉修长,一双墨眸深不见底,让人不敢久视。
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衣袍的下摆,都清清楚楚地写着八个大字——
生人勿近,近者必诛。
沈折枝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摄政王裴凛,怎么整日穿得跟个死了老婆,预备独自守寡的鳏夫似的?
大清早的,瞧着就晦气。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恶狠狠的对视了一眼,谁也不让着谁。
良久,还是沈折枝先一步挪开,嘴角顺势勾起一个贱不喽嗖的笑。
裴凛的眼眸危险地眯起。
这小崽子,笑起来还是这么招人烦。
几年前,年仅十六岁的沈折枝从黄沙漫天的边关回京。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安安分分地在京中待上一段时日,然后顺理成章地承袭亡父沈青连的靖北侯爵位。
裴凛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一个爹死娘早逝的孤儿,能掀起什么风浪?
可谁知道,还没等到沈折枝承袭侯府的消息,倒先等来了她投诚小皇帝裴玄的消息。
从那天起,这个沈折枝就像是和他有仇一般,总是……
“陛下。”
沈折枝笑眯眯地出列,高声开口。
“臣有本奏。”
“讲。”
“贺侍郎生前,曾以家中生意周转不开为由,向臣借过五万两白银。”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裴凛的脸色,也难看得像是去年春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