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打算劝裴云祁歇息,放下汤就跑,管他是不是忙死在公文里。
若非坤宁宫侍女一路尾随,她连御书房都不想来。
上赶着献身,她哪那么贱呢。
门外等候的刘蒲,见来人是苏迎,朝侍卫使了个眼色,放她进了大门。
他问道:“苏奉仪怎么来了?”
“刘公公,我来给殿下送汤膳,他若在忙的话,烦请你帮我转交。”苏迎将食盒递过去,笑脸盈盈说着。
现代牛马在体制内工作准则,能推卸的工作,绝不出手;能让别人代劳的事,绝不出头。
刘蒲可是人精,怎可能上她的当:“奉仪既是来关心殿下的,老奴又怎敢代劳。他正在批阅奏章,这早膳都还未用过,你来得正是时候。”
说着,他主动拉开房门,示意她可直接往里走。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苏迎只能硬着头皮入了御书房。
房中侍奉宫人不在少数。
伺弄灯芯的,研磨的,递送奏章的,沏茶的,约莫七八号人。
她在内堂门槛前止步:“殿下,妾来给您送汤了,您若是在忙的话,妾就放在桌......”
“送进来。”
一声低沉平静的声音,截断了苏迎想桃之夭夭的心思。
她只能躬身往里走去。
入内堂便看见蟠龙黄花梨木桌前,坐着面如冠玉的熟悉身影。
他身着金色广袖长袍,头束雕龙发冠,手执毛笔在奏章上圈画,神情严肃认真,贵气逼人。
与前些日子相比,他这身打扮倒是有些大浔未来储君的气势。
不过苏迎也没敢出神太久,毕竟这里宫人眼线太多,不好失分寸。
她垂眸上前,在桌前止步,轻声道:“妾知殿下为忙国事,废寝忘食。妾实在担忧,才斗胆前来看看。”
要不是有人盯着,她真是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
苏迎旋开汤盅盖子,添了一碗的鸡汤,小心翼翼放到裴云祁手边:“妾听闻殿下未用早膳,特意熬煮补身鸡汤,殿下用上一碗,能补足精血。”
不愧是出自皇家御用厨师之手,这汤闻着真香,比上回那鸭汤香上十倍。
这七日太子不在东宫,她只能吃奉仪规制简餐,已经很久没接触美食了。
“你的口水要滴进汤里了。”许久未言的裴云祁,忽而开口。
这女人,嘴上说着关切之言,视线就没有落在他身上过。
那圆亮的琥珀瞳孔,直勾勾盯着鸡汤,像极饿了数日的北方灾民。
七日不见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馋,见着美食就走不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