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在一片死寂中,高高举起右手,像一根笔直的标枪。
众人震惊回头,看着这个平日里最不起眼、最抠门的女书令。
“下官愿立军令状,接下此任!”沈知微大步走到箱子前,目光灼灼,声音掷地有声。
李公公愣了,上下打量她:“沈知微,你可想好了。三天交不出东西,或者出了差错,你这颗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下官明白!”沈知微一把抱住其中一个箱子,语气坚定,“若不能按期完工,下官提头来见!”
“好!有骨气!”李公公一拍桌子,“这两箱残卷归你了。其他人,继续干活!”
沈知微将两个大箱子拖到自己的小桌案旁。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箱子里堆满发黄、残破的卷宗,有的甚至被老鼠咬掉一半。
旁边的男书令冷嘲热讽:“沈知微,你真是穷疯了。为了每个月二两银子,连命都不要。三天校对完这些?你就是长了八只手也干不完。”
沈知微充耳不闻。她拉开椅子坐下,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启了“无情打字机”模式。
左手翻开残卷,右手握笔。眼睛快速扫过密密麻麻文字,大脑疯狂运转。常年抄写公文练就的过目不忘本领,此刻化作了保命的利刃。
“建安三年,扬州水患,冲毁良田三万亩……不对,户部卷宗记载是两万五千亩,这里多记了五千。”
“泰和五年,青州赋税八十万两……这里的折算比例错了,应该是七十八万两。”
朱笔飞快勾画、修改。双眼布满血丝,手腕酸痛到麻木,她却连一刻也不敢停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午时。未时。申时。
值房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被裁掉的书令哭天抢地抱着铺盖卷离开。沈知微像一尊雕像,钉在椅子上,连口水都没喝。
夜幕降临,风雪更大了。
亥时初刻(晚上9点)。
沈知微的双眼熬出了浓重乌青,手腕酸痛得几乎失去知觉。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伸手去摸箱子最底层,最后几份卷宗。
指尖猛地触及冰冷硬物。
她用力一拽,从一堆破烂卷宗里扯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皮匣子。
匣子上,封着内阁最高级别的猩红火漆印!
沈知微瞬间清醒了。这种级别的加急匣子,怎么会混在废弃的地方志残卷里?!
她小心翼翼凑近,匣子侧面刻着小字:边关八百里加急,军需调拨令。
“轰!”
沈知微浑身血液瞬间倒流,手一抖,匣子差点掉地。
军需调拨令!前线十万大军的粮草补给!
她猛地翻看匣子底部签收日期:今日未时送达内阁。
大渊律例,边关加急军需,必须在送达当日子时前,由首辅亲笔签字落印,发往兵部和户部。否则,前线断粮,延误军机,负责整理文书的书令"诛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