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明微进来,一个个都闭嘴禁声。
明微规规矩矩地行礼,老太太那双略显浑浊的眼亮了亮,招手让她近前。
“这孩子,我瞧着是个有福气的。”老太太拉着明微的手,笑着对国公夫人说,“湛儿那性子冷,难得他肯留人在房里。等以后提了姨娘,多给咱们国公府开枝散叶,也是正经事。”
明微只能低着头,装出一副羞涩到极点的模样。
旁边的宋母瞧见女儿受宠,赶紧凑趣插科打诨:“老太太您快别夸她了,这丫头打小就被惯坏了,只要不给世子爷添乱,老奴就谢天谢地了。”
三两句玩笑话,总算把这尴尬的“开枝散叶”话题给糊弄了过去。
可从老太太屋里出来,明微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国公夫人身边的丫鬟叫住了。
“明微姑娘,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国公夫人的私室里,檀香味有些刺鼻。
夫人坐在上首,目光如刀子般在明微脸上剜了几圈,语气冰冷:“别以为有了世子爷的宠爱,就能在这府里翻了天。家生子就要有家生子的本分,勾着主子荒废学业公务,那是祸害。”
明微跪在地上,温顺如羊:“奴婢不敢。”
敲打了一通,夫人见她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温吞样,冷哼一声:“既然世子不在,那你明天便早些过来。廊下的那些雀鸟,还有偏殿的佛经,总要有人料理。回去吧。”
明微点头称是,退出来时,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早些过来?这是打算让我当免费的长工使唤呢。
心里那股子要离开的火苗,被国公夫人这两句阴阳怪气的话,吹得越烧越旺了。
大清早,沁园的草木还挂着白霜,明微就被国公夫人院里的二等丫鬟叫醒了。
“明微姐姐,夫人说那偏殿里的《金刚经》需得虔诚,得沐浴焚香后,赶在晨曦初露时抄写,心才最诚。”小丫鬟脆生生地传话,眼底却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戏谑。
明微裹着厚实的斗篷,心里冷笑:心诚不诚我不知道,但这夫人想让我冻死在偏殿的心倒是挺诚的。
国公夫人的院子叫“荣安堂”,偏殿常年不点地龙,阴冷得像个冰窖。明微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澄泥砚和厚厚一叠宣纸。
“明微,夫人说了,这经书是给老太太祈福用的,每一笔都得工整。这一上午,你就先抄个二十卷吧。”说话的是夫人身边最得脸的丫头金钏,她斜着眼瞧了瞧明微那张即便冻得发白也依旧昳丽的小脸,心里酸溜溜的。
二十卷?明微看着那小山一样的宣纸,手腕子已经开始提前发酸了。
待金钏扭着腰走远,明微立刻把偏殿的木门关得严严实实。
她先是缩在椅子上打了个冷颤,随后熟练从空间取出三个汤婆子,还有一包上好的银丝碳。
原本空间没有取火功能,但明微早有准备,空间里存着一个烧得通红的火盆,这是她之前收进去的,由于空间内时间静止且保质,火盆收进去是什么样,拿出来还是火光灼灼。
明微迅速把火盆挪出来,放在脚边。
又把三个汤婆子灌满热水,一个揣在怀里,两个踩在脚下。
“呼——活过来了。”
身体暖和了,那二十卷经书还是个大工程。
明微前世虽然不是什么书法家,但为了在世子身边混得开,她苦练过顾湛最喜欢的馆阁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