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想了想:“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如果有人问你,你如实说就行。说我工作认真,作风正派。别的不用多说。”
陆战锋点点头:“我知道了。”
就这么简单?清漪有些意外。她以为他会犹豫,会推脱,没想到就这么答应了。
晚饭后,小翠抢着洗碗,王秀英回西厢房歇着去了。北屋里只剩清漪和陆战锋,两个人各自坐在桌边,中间隔着一盏煤油灯。
“那个反映你的人,是谁?”陆战锋突然问。
清漪摇摇头:“政治处不能说。”
“是那个李玉芬吧?”
清漪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陆战锋没回答,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信封已经拆开了,上面有部队的邮戳。
“她爹给我写了封信。”陆战锋的声音很沉,“说让我劝劝你,别太出风头。说这是为你好,也是为了陆家好。”
清漪拿起那封信,抽出信纸。信不长,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明显:沈清漪出身有问题,在单位太高调,容易惹麻烦。希望陆战锋“管管媳妇”,别让她“惹是生非”。
“你信他?”清漪放下信,看着陆战锋。
“不信。”陆战锋回答得很干脆,“但他说的有一点对——你太出风头,确实会惹麻烦。”
清漪的心沉了沉:“所以你也觉得我该缩着头?”
“我没那么说。”陆战锋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是说,你得学会保护自己。有些人惹不起,就躲着点。不是认怂,是策略。”
清漪沉默了。她想起老陈也说过类似的话:“学会保护自己。”她想起父亲也说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但她不想躲。她有什么错?她只是做好自己的工作,凭什么要躲?
“陆战锋。”她突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拼命工作吗?”
陆战锋看着她,没说话。
“因为只有工作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人。”清漪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是资本家的女儿,不是陆团长的媳妇,不是谁谁的附属品。我就是我,沈清漪,一个有用的人。”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她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陆战锋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慢慢开口:“我懂。”
清漪愣住了。他懂?
“那天晚上,你在院子里说的话,我都记得。”陆战锋的声音很低,“你说你想要被尊重,想要我知道你是个人。我回去想了很久,想了一夜。”
他抬起头,看着她:“我以前不知道这些。我以为结婚就是搭伙过日子,你给我做饭,我给你挣钱,就行了。我从来没想过,你心里还有这些。”
清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那个李玉芬的事,我来处理。”陆战锋站起身,“她爹那边,我去说。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受影响。”
“你……你怎么处理?”
陆战锋看着她,难得露出一点笑意:“这是男人的事,你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