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没有怯懦,她很尖锐地看着自己,这种眼神让他有着不适。
沉默了几秒,他移开目光。
“知道了。”童丰登声音依旧平淡,“晚点想办法。”
他说完转身就走,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许多瑜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晚点想办法?
行,她等着。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门轴终于发出轻微的响声。
童丰登再次出现在门口。这次他手里端着一个碗,碗上还扣着另一个碗保温。
童丰登走进来,没点灯,借着月光把碗放在破桌上。
“吃吧。”
许多瑜几乎是扑过去的。揭开扣着的碗,一股混合着蛋香和玉米焦香的香气猛地钻进鼻子,霸道地占据了整个感官。
是一碗黄澄澄、颤巍巍的鸡蛋羹。表面光滑得像一面小镜子,用筷子尖轻轻一碰就颤,里面嫩得能掐出水来。蛋羹上淋了几滴香油,金黄色的油珠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旁边还躺着半根烤玉米,玉米粒烤得焦黄油亮,边缘微微卷起,散发着炭火特有的焦香。玉米须没摘干净,烧成了灰黑色,黏在棒子上。
许多瑜顾不上烫,抄起碗边放着的一把铝勺子,舀了一大口蛋羹就往嘴里送。
滑嫩无比。
几乎是入口即化,蛋香在舌尖上炸开,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鲜。香油的味道混在里面,不抢戏,只是默默地托着蛋香往上走。
她几口就把蛋羹扫了个干净,勺子刮碗底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
然后抓起烤玉米,烫得在两只手之间倒来倒去,吹了好几口气,才小心地咬了一口。
玉米粒饱满,咬破的瞬间汁水在嘴里爆开,甜丝丝的,带着炭火特有的焦香。烤过的玉米比煮的更香,外层有一点点焦硬,里面却还是嫩的,嚼起来有劲道。
许多瑜吃得狼吞虎咽,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饿极了的小兽。她感觉冰冷的四肢都因为这口热乎食物重新活过来,胃里有了实在的暖意,连带着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一碗蛋羹,半根玉米,风卷残云般下了肚。
放下碗,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铝勺上还沾着一点蛋羹的残迹,她也舔干净了。
童丰登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看着她吃。
直到她吃完,他才又开口。“想拿人头费,你的户口得迁过来。你老家那边的户口本,得尽快拿来。”
许多瑜脑子飞快转动。
老家?
那对吸血的爹妈和等着她血汗钱结婚的宝贝弟弟许多福?
把户口本要出来,不亚于虎口拔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