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兴家的在王府也有点体面,虽然不如赖嬷嬷这种是头二十几年前宫里赏下来的内管家,也不像是温嬷嬷那样,是太妃的陪嫁,但因为她男人孙兴是府里的茶房管事,管着府上茶叶的采买,十分得脸。
她虽然是给孙兴填房的,但要不是因着这一层,她如何会被分到拢翠堂这种钱多事少的地方。
旁的仆妇每个月都是五百钱,偏她是二两,而小厮李贵的舅舅是府里的厨房管事,也有门路却每个月比她少一两银子。
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因此隔三差五就要闹一场。
这回又是因为种花的事儿,两人计较起来。
“是太妃说院子里太绿了,让移种一些木芙蓉,爷只管抬进来,难道还归我们种?”李贵扯着脖子喊道。
孙兴家的撸了撸袖子,“嘿我就奇了怪了,你不种,难道让你姑奶奶去种?”
“你算是哪一门子的姑奶奶,不过是给孙兴舔脚爬上去的,以为多能耐呢。”
“扯你妈的臊!”孙兴家的上了气,一把薅住了李贵的耳朵,张嘴就啐了他一脸。
谢长宁和许还珠躲在窗户后面悄悄看热闹,许还珠还怼了怼她,“哎,你说他们两个谁能赢?”
“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们两个再嚷一会儿,赖嬷嬷就得过来。”
果然还没等一会儿,院门‘啪’的一下就被踢开,赖嬷嬷沉着一张脸走进来。
“闹什么?都闹什么!”
孙兴家的告状,“李贵他们欺人太甚了,我们一群婆子媳妇,让我们去种花吗?”
李贵疼得龇牙咧嘴,“赖嬷嬷,你给评评理,她们是管着侍奉花草的活吧,这些原本不就该她们干吗?”
他恶狠狠的啐了一口,“一个月白拿二两银子,以为是屋里身娇肉贵的那两位呢?也得看自己那二两骨头,配不配拿这么多的月例。”
平白无故被刮上了,许还珠气的推开了窗户,“什么意思,指桑骂槐的说谁呢?”
谢长宁赶紧拉她的袖子,“你疯了?赖嬷嬷可是在这呢。”
赖嬷嬷只是往窗户这边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看向李贵,“她们管侍奉花草,又不管种,院子里平白养你们几个,是干出气的?”
孙兴家的一看赖嬷嬷是站在她这边的,顿时得了意,“赖嬷嬷说的是,要不是他太欺负人,我也不能跟他吵。”
没想到赖嬷嬷转头就来骂她,“你拿着二两银子,是叫你管着这些个人,白天当值晚上让你回家,够给你脸面了,不拦着下面吵闹就算了,你还带头吵起来,王爷跟前也这么没脑子吗?”
孙兴家的被骂的缩了脖子,不做声了。
赖嬷嬷扫视了一圈道:“一起种!我看谁偷懒的,再嚷嚷起来,都滚出府去,自然有好的来替你们。”
她说完便越过院子里的一群人,进了正屋。
谢长宁规规矩矩的站着,许还珠被她拉着,也给赖嬷嬷福了福。
“他们嘴里不干净,也用你去说?”赖嬷嬷严厉道:“人家长宁怎么知道不言不语的,就你爱招恨。”
许还珠委屈道:“长宁都伺候过王爷了,自然没有白拿月例,我还没伺候过,这不就是骂我呢吗?”
“告诉你王爷得闲的时候,申时会在东院射箭,你们两个谁去了?”赖嬷嬷瞪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