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这样，是不是在拍戏？摄像机呢？”
“什么泽昀？听都没听过。”
“报警吧，怪吓人的。”
第二十三章
萧玉对周围的议论和镜头恍若未闻。
她只是一遍遍，执着地，询问着每一个路过的人，用那双空洞又执拗的眼睛，仔细辨认着每一张脸。
然后，失望，再转向下一个。
像一台设定好程序、却不断出错的机器，在无尽的循环里，消耗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陆泽昀站在几步开外，奶茶杯被他无意识捏得变了形，冰凉的液体溢出，沾湿了手指。
他看着她。
看着她被路人推开，看着她茫然四顾，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又因为看到某个背影相似的人而骤然亮起，追上去，发现不是，又再次黯淡。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疼。
不是恨，不是怨。
是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厘清的情绪。
像是看到一件本该被妥善珍藏、却被打碎丢弃的旧物，突然以最狼狈不堪的方式，出现在垃圾堆里，让人猝不及防，又五味杂陈。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起来……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那个威严尊贵、永远一丝不苟的长公主呢？
“泽昀？发什么呆呢？到我们了！”室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拉回了他的思绪。
陆泽昀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屏住了呼吸，手脚冰凉。
“啊？哦……好。”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应道，视线却还胶着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就在这时，萧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隔着攒动的人头，隔着迷离的灯光和食物蒸腾的热气。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模糊地交汇了一瞬。
陆泽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几乎要下意识地转身逃跑，或者，像个鸵鸟一样躲到室友身后。
但萧玉的目光，只是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那空洞涣散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没有任何熟悉的悸动、爱恋、恨意或者震惊。
就像看一个完全无关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