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不动。
云落端着热水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自家那位在外面风光无限,清贵无双的沈世子,此刻正把一张俊脸深深地埋在枕头里,四肢摊开,像一条被海浪冲上沙滩,彻底搁浅了的咸鱼。
她有些好笑地开口:“小姐,水已经备好了,您先起来洗漱再……”
“不洗。”
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出来。
“那……妆总得卸吧?”
“不卸。”
“就这么闷着皮肤,明早起来该不舒服了……”
“云落。”
沈折枝终于翻了个身,从枕头里露出半截脸。
她头发散了一半,眼尾那点为增添英气而特意化的眼线也有些花了,两只眼睛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让我死一会儿。”
云落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忍住叹了口气。
“又想死了?那好吧。”
她没有再劝,而是十分熟练地走上前,替沈折枝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她大半个身子。
然后,转身吹灭了烛台。
做完这一切,她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死吧死吧。
死一晚上,明天早上就又活过来了。
这一觉,沈折枝睡得比白天那回还要沉。
仿佛要把昨夜在沥阳河上受的那通鸟气,连本带利地从周公那里讨回来。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日头已经老高了。
因着今日是休沐的日子,不用上朝,云落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叫她。
沈折枝迷迷瞪瞪地坐起来,感觉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又沉又胀。
脸上还残留着昨日未卸的妆容,皮肤闷了一整夜,黏腻得难受。
她扶着昏沉的额头,挪到铜镜前,只看了一眼,就被镜子里那个鬼样子给吓了一跳。
“俺娘嘞……”
镜中的人,脸色蜡黄,眼下泛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