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花身子一抖,像是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勺子差点掉锅里。
她慌忙转过身,抬起袖子在脸上飞快地抹了一把,然后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哟,小懒猪醒啦?这都几点了,肚子饿扁了吧?”
林菀没说话,目光落在赵春花那有些红肿的眼皮上,还有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裂口、此刻却有些微微颤抖的大手上。
灶台上,那个平时用来盛猪食的破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家里那只最大的粗瓷大碗,里面已经盛满了鸡肉,堆得跟小山似的,汤汁浓郁金黄。
而那只平日里在院子里称王称霸的芦花鸡,此刻已经变成了这碗里的美味。
林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她太知道这只鸡对赵春花意味着什么了。
“妈,您把芦花给炖了?”
林菀走进灶房,那股热气熏得眼睛有些发热。
“炖了!”
赵春花说得轻描淡写,转身去拿筷子,“那老东西最近也不下蛋了,光吃粮食不干活,留着它干啥?正好给你补补身子。这那是老母鸡,最养人了,把这一碗汤喝下去,身上就有劲儿了。”
不下蛋?
前天林菀还看见赵春花从鸡窝里摸出一个热乎乎的红皮蛋,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种拙劣的谎话,也就只有赵春花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林菀没揭穿她。
她走过去,没去接那一碗汤,而是直接从后面抱住了赵春花的腰。
赵春花的身体僵了一下。
林菀把脸贴在赵春花那宽厚的背上,那是妈妈的味道。
“妈,您对我真好。”
林菀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鼻音,像小时候那样用脸颊在赵春花背上蹭了蹭。
赵春花手里拿着筷子,举在半空中,半天没落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口气,把那只粗糙的大手覆在林菀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拍了拍。
“傻孩子,说啥胡话呢。妈不对你好对谁好?你是从妈身上掉下来的肉。”
赵春花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此时的灶房里,热气已经把屋顶的房梁都熏得有些湿润。
林菀看着赵春花那忙碌的背影,心里头那个酸劲儿还没过去,挽起袖子就要上手去拿碗柜里的碗筷。
“妈,我来端。”
手还没碰到碗边,就被一只常年干活而粗糙的大手给挡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