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千里外,红星生产大队。
林家小院里这会儿正是人仰马翻。
日头偏西,再过一个钟头就得出发去县城赶火车了。
赵春花就像个即将上战场的指挥官,恨不得把家里每一粒灰尘都给林菀打包带走。
林菀屋里的炕上,她那那个随身的小挎包已经收拾停当了。里面就放了两身换洗的衣服,还有那个装着“巨款”和证件的贴身布兜,轻便得很。
可转头一看地上。
林菀嘴角忍不住抽搐。
“妈,这鞋垫子您都塞进去了?那边也能做针线活吧?”
赵春花头都没抬,正跪在地上死命地往那个樟木箱子的缝隙里塞一双千层底布鞋。
“那边的棉花不如家里的软乎!这是妈去年就纳好的,本来想留着过年给你穿,现在正好带走。还有这几双,给你男人的。虽然没见过面,但这礼数不能少,让他知道咱林家闺女手巧,有人疼。”
林菀张了张嘴,想说那鞋码都不一定对,但看着赵春花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带就带吧。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一声吆喝。
“菀菀!”
林菀愣了一下。
“哎!在呢!”
林菀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梳子就要往外跑。
赵春花一把没拉住,急得在后面拍大腿:“你这孩子!都要走了还乱跑啥?赶紧回来!别误了点!”
“知道啦!就在门口,马上回!”
林菀一边喊着一边掀开门帘冲了出去。
很快,林菀就回了屋子。
她回到屋里,赵春花已经把所有的包裹都打上了死结。
看着那一堆像小山一样的行李,林菀彻底绝望了。
两个巨大的网兜,一个樟木箱子,两个军用帆布包,还有那个居然真的被打包好的大铁锅——大哥用草绳给编了个网套,系得结结实实的。甚至连那一坛子咸菜,都被赵春花用破棉袄给裹成了个球。
“妈……”林菀无力地扶额,“您这是让我去逃荒,还是去摆摊啊?”
“摆啥摊!”赵春花站起身,用手背抹了一把汗,叉着腰看着这一地的战利品,满脸的成就感。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了牛车的吱呀声。
“行了行了!车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