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最近厂里积压了一批去年库存的棉纱，因为稍微有点受潮（不影响使用但影响评级），一直卖不上价。
如果能顺水推舟给顾恒……既清了库存，又卖了天大的人情。
一举两得！双赢！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
林卫东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站得笔直，用一种热情得几乎能融化电话线的语调接起：
“哎呀！是顾师弟吧！该死该死，刚才办公室信号不好，这破电话突然断了！我正要给你拨回去呢！你也真是的，去欧越上任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师兄说一声，我也好给你摆酒庆贺啊！”
……
欧越三棉厂，厂长办公室。
顾恒听着听筒里传来的热情声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而通透的笑意。
他对旁边的王建国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一局，稳了。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县官不如现管。
在省内，父亲顾同山的名字，比任何通行证都好使。
“林师兄客气了。
”顾恒语气平稳，没有丝毫的傲慢，也没有半点刚才被挂断电话的怨气，“既然信号好了，那咱们谈谈正事？我现在急需500吨棉纱，最好是现货。”
“有！必须有！”林卫东拍着胸脯，“既然是顾师弟开口，那就是咱们省一棉支援欧越兄弟单位的政治任务！没有也得变出来！不过……你也知道，现在现款现货是规矩……”
“师兄，我现在没钱。”
顾恒回答得理直气壮，直接把林卫东噎了一下。
“没钱？”
“对，没钱。
但我有一个方案，不知道师兄愿不愿意听一听。”
顾恒对着电话，缓缓抛出了他在笔记本上推演了无数遍的商业模式——“借鸡生蛋”。
“师兄，你那批货是去年的库存吧？放在库里也是占资金、耗管理费。
你把棉纱先给我，我拉回欧越加工成坯布。
三个月后，我不用钱还你，我用成品坯布抵扣棉纱款。”
“并且，我这里有一份《90-91年纺织品市场周期预测报告》。
根据我的测算，下半年坯布价格会上浮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