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办公室,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夜里,家属院的灯一盏盏熄了。
窗外风刮过树梢,发出轻轻的簌簌声,屋里暖气烧得足,空气里混着淡淡的煤烟味和饭菜香。
林晚早早洗漱完,躺到床上,盖好薄被,可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白天的画面——
陆沉舟陪她走在路上的影子,他替她挡着风的侧影,他郑重叫她“晚晚”、让她喊“阿舟”的眼神,还有那句软软的、从心底冒出来的“阿舟”。
心跳得慢不下来,脸颊也一直热热的。
不知不觉,眼皮渐渐沉重,困意像一层温水,慢慢裹住了她。
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旋转。
灯光变成昏黄的窗纸,嘈杂的人声变成风声,下一秒,空气一换——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屋里。
陈设简单,却熟悉得让人心头发紧。
土黄色的墙,靠窗的木桌,桌上一个旧搪瓷缸子,墙角立着一个军绿色的背包,连椅子摆放的位置,跟她现在住的宿舍好像。
“……这是……?”
林晚愣了愣,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墙面,指尖触到粗糙的墙壁,心里莫名一紧。
怎么会?
正思忖着,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
“咔哒”一声,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林晚猛地回头。
门口逆光站着一个男人的身影,高大挺拔,肩线宽整,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军帽檐压得略低,遮住了眉眼,却遮不住那股熟悉的、沉稳的气场。
是他。
梦里无数次出现的那个人,此刻轮廓愈发清晰,再也不是模糊的剪影。
林晚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心却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让她猛地一醒。
男人迈步走了进来,关门落锁,动作利落得像在营区布置岗哨。
他走近几步,光线落进他眼底,那双深邃的眼睛,认真又沉静,正是白天她在医院里见过的那双眼睛。
“你……”
林晚喉咙发紧,想问他怎么会在这里,话却卡在喉咙里。
他没说话,只是一步步朝她走来。
每走一步,她的心跳就被震得更厉害。
屋里的空气好像被抽走了,只剩淡淡的、干净的味道,从他身上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