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庭一愣:“小乖你怎么回来了?”
“爸爸,我不想看到他们,你让他们走好不好?”黎云窈心里难过得呼吸都不顺畅了,根本忍不住啪嗒往下掉的眼泪,拉着父亲的胳膊哭着道。
“好好,爸爸让他们出去,小乖别哭。”黎庭心疼地擦了擦女儿的眼泪,转头道,“妈,我其实没想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甚至打算把所有的委屈都带进坟墓里,这些事连小静都不知道,但你们伤害了我的女儿,家人是我唯一的底线,我没办法再跟以前一样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果没有这一档子事,我会当一个孝子,给您养老送终,让您安享晚年,我一直知道您不缺儿子,或者说您根本不缺我这个儿子,您要的不过是我对家族的供奉。”
黎庭声音很沉,绷得很紧,话说得也很不客气:“事到如今,我也跟您明说了,广青物流是我和小静的心血,跟黎家跟您都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王香玲气得脸色铁青,交叉放在腿上的手攥得很紧,但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依然努力维持着风度:“你这是连我这个妈都不认了吗?我辛辛苦苦养大的竟然是个白眼狼,还不如早早送你去见你那个短命鬼的爹。”
她说完站起来刚想离开,陆衡缓步从外面走进来。
“真是一出好戏啊,王伯母可真称得上是心狠手辣了,不过您怎么对自家人都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也没资格去管,但把主意打到我身上的人,我可跟您一样,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陆衡这话说得很不客气,把两家之间勉强维持的表面上的和平彻底戳破了。
七年前王香玲跟着大儿子一家搬到华城来定居的时候,也是得到了陆家人的照顾的。
陆老爷子陆寒声年轻时岁也是远近闻名的硬脾气,严肃苛刻不苟言笑,但上了年纪之后变得格外珍惜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他年轻时的那些个战友一直也没断过联系,三天两头约着喝喝茶钓钓鱼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王香玲是他下属的遗孀,黎永平还活着的时候跟他关系很好,他的妻儿来华城了他自然要关照一番,只是当他带着礼品上门时却被彼时的王香玲十分愤怒地赶了出去,并且称呼他为得了便宜还朝受害者炫耀的面目可憎的既得利益者……
自此,王香玲在华城“一炮而红”。
陆寒声自认一辈子磊落光明,从军几十年,除了疏于对家人的关系,他敢说从没有对不起任何一个人,没想到这把年纪了被人这般侮辱。
从那天开始,两家关系便一直僵着。
黎庭那时候已经在华城待了五六年了,公司经营良好厂址接连扩大了两回,也已经跟陆家人认识了很久,只是一直在老家的王香玲几人并不知道而已。
那时黎庭还因为此事专门去陆家道了一回歉,虽然不是自己的过错,但毕竟父亲的战友因此而生气了,他觉得自己身为晚辈理当如此。
……
陆衡的视线淡淡瞥过一脸惊讶的王香玲和黎闵,想找个位置坐下洁癖又隐隐有点反抗的意思,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站在了原地。
“王伯母,我记得您一向看不上我们家,觉得我父亲是个汲汲营营的上司,即便当年受了你那般污蔑我父亲也依然对你们多有照顾,否则以您这大儿子这般资质大概到陆氏当保安都还差点意思,又怎么能干到如今的管理岗?”
王香玲这些年习惯了被捧着的日子,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跟她讲话,还是个年纪这么轻的小辈。
她把端在手里的杯子“啪”一声搁在桌子上,话语里带着几分提点的意味:“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儿子的学识和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你父亲如若不是心虚难言又为何会处处忍让,这些事你小孩子不懂,可别戳破了你父亲竭力维护的脸面。”
陆衡有点想笑,也是真的笑出了声,从十几岁就没人敢用这种随意的语气跟他说话了,没想到长到如今28岁了竟然又重温了幼年。
旁边的黎云窈一看到他笑就心惊胆战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陆衡长得十分俊美,五官哪一个都挑不出错来,组合在一起更是近乎完美,但她一看到这人露出这种并不真心实意的笑就感觉后背发凉。
以她身为美术生的身份以及这些年阅览了无数漫画动漫的眼光来看,其实陆衡长得很符合她的胃口。
就是那种看着冷冷的没什么表情,眉黑而长,眼型偏长,垂眼时能看到眼尾的一点双眼皮褶皱,鼻梁高挺,唇形饱满不薄不厚,侧脸的弧度很利落。
看人时总是淡淡的懒散的,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勾着唇轻笑时又瞬间像是冰山融化一般,春水消融,万物复苏……
黎云窈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有点快,手也有点痒很想动笔画下来,她在心里叹气,这张脸长在陆衡身上还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