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拓展人脉……
以她如今靖北侯府世子的身份,又是天子近臣,肯赏脸来参加一个商贾举办的诗会,已经算是给了那顾家天大的面子。
她自己,才是那个人脉。
当初之所以会应下这份请帖,不过是觉得近来朝中事务稍歇,难得能偷得浮生半日闲,她不想一个人在偌大空旷的侯府里憋着,便想着借个由头出来放放风,透透气罢了。
不过……
在今日和云落聊了那么一番之后,她的心里,又多了一份私心。
顾家身为皇商,生意摊子铺得极大,人脉更是手眼通天。
或许在他们那些从天南海北搜罗来的琳琅货品里,能有解她燃眉之急的东西。
比如,那盒就快要见底的,比黄金还金贵的赭石粉。
沈折枝刚下马车,一个身形圆润的家仆就跟闻着味儿似的,迎了上来。
“哎呀!沈世子!您可算是来了!”
“我们家公子在船上念叨您好几回了,快请,里边请!”
这家仆生得白白胖胖,是那种在账房里拨打算盘珠子都能拨出喜气来的长相。
一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细细的缝,瞧着便让人心生亲近。
想来,应是这顾家颇有脸面的管家。
沈折枝心里有了数,面上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世家公子模样。
她从腰间抽出那把特意带来装点门面的折扇,轻巧展开,扇骨在指间一旋,淡淡吐出两个字:
“带路。”
管家一听,立刻哈着腰,侧过身子,伸长了手臂做了个恭敬的请的手势。
从河岸到楼船的这一小段路,他嘴里的话就没停过。
“小的名唤福来,世子爷喊我阿来就好。”
“我们家公子说了,知道世子您平日里公务繁忙,不喜喧闹,所以并没有告知席间众人您要来的消息,还特意给您在顶楼船头的位置,留了一间最清净的雅间。”
“从那儿的窗户望出去,半点遮挡也无,能瞧见一整条沥阳河的夜景呢!”
沈折枝晃晃脑袋,心下暗道,这顾鹤洲倒是个玲珑剔透的人物,挺会来事儿。
她本就无意和这些人应酬,只想和这顾家的小公子聊上一笔生意而已。
这安排,正合她意。
于是,沈折枝十分低调地跟着阿来,穿过一楼大堂里那些觥筹交错的人群,没有惊动旁人。
上了楼梯,衣香鬓影与酒气饭香便被尽数隔绝在了身后,空气都跟着清净了几分。
廊道上安静极了,只挂着几盏幽静的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