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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的那一刻,九九就从安全座椅上蹦了起来。
「妈妈,这就是中国吗?」
我把他按回去,替他扣好安全带。
「坐好,还没停稳。」
糖糖窝在我另一边,小手攥着我的衣角,声音软软的。
「妈妈,我想吃那个红红的糖葫芦。」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
「下了飞机就买。」
三年了。
我苏锦时终于带着这两个小祖宗,踏回了国内的地面。
三年前我是怎么离开的?
被陆家二十几口人堵在订婚宴的后门,陆景琛的母亲拿着验孕棒甩在我脸上,说我"不知检点,怀了来路不明的野种"。
我当时刚被人灌了不明不白的酒,浑身发软,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陆景琛站在他妈身后,一句话没说。
退婚书是第二天早上送到我面前的,上面已经盖好了陆家的章。
我签了字,拎着一只行李箱坐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
那是我最后一次在这座城市流眼泪。
航站楼的自动门打开,热浪裹着汽油味扑过来。
九九皱了皱鼻子。
「好臭。」
我牵着两个孩子推着行李车往出口走,糖糖忽然拽了拽我的手。
「妈妈,那边好多人在看我们。」
我顺着她的目光抬头—
出口通道的栏杆外面,站着五六个人,西装革履,领头的那个男人我认识。
陆景琛。
他瘦了一些,下颌线比三年前更锋利,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身边的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