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凛没生气,只是淡淡地说:“常规任务。”
洗好碗,擦干手。我转身,发现他还站在那儿。
“周凛,”我叫他名字,第一次没加“队长”,“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的面,谢谢你的……约定。”我鼓起勇气看着他,“我会努力扮演好‘妻子’的角色,不会给你添麻烦。”
周凛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他最终只是点点头,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没回头:
“林晓,合作愉快。”
然后门轻轻关上了。
我站在厨房里,水龙头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水槽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像散落在人间的星星。
我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还放着那两瓶矿泉水,一瓶喝了一半,一瓶没动。
我拿起我那瓶,拧开,喝了一口。
水还是很冰。
但好像,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周凛走后第三天,我收到了那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边角已经磨损,贴着两张邮票。邮戳很模糊,但能勉强辨认出“西藏·日喀则”的字样。没有寄信人地址,只在右下角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林晓 亲启”。
字迹很陌生,不是哥哥的,也不是周凛的。
信躺在楼下的信箱里,混在一堆电费单和广告传单中。我本来是去取快递——在网上买的几本书到了——却在开箱时一眼看见了它。
那个瞬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回家,关上门。我坐在沙发上,盯着信封看了很久。指尖能摸到里面信纸的厚度,不厚,大概就一两页。
最后我还是拆开了。
信纸是部队专用的那种黄色信纸,和铁盒里那些一样。字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工工整整,一笔一划:
“林晓同志:你好。我是你哥哥林锐的战友,陈默。你可能不记得我,去年清明节你来扫墓时,我们见过一面,只是当时人多,没来得及说话。
写这封信,是想告诉你一些事。关于你哥,也关于周队长。
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不清,写信又怕被检查,所以拖到现在。我下周就要退伍了,走之前觉得,该让你知道。
你哥是个好人,也是好兵。他救过我的命,也救过周队长的命。去年边境那次任务,本来该我去探路,你哥把我推开了。他说‘我妹还小,你儿子才三岁,我去’。
这话我只跟你说,别告诉周队长。他因为这件事,一直觉得欠你哥的,欠你的。
但我想说的是,你哥不后悔。他走之前跟我说过,要是他回不来,让我们别难过,替他多看看你。他说你打小就倔,认死理,但心软。以后找对象,得找个能镇住你,又肯让着你的。
周队长是个好人。他话少,但做事实在。你哥以前常开玩笑,说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就把你托付给周队长。我们都当笑话听,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