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凤眸第一次正眼看向她,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泡茶。”
沈知微精神一凛,立刻应道:“是!”
“水要七分热,”裴渊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茶叶只取最嫩的芽尖,多一分,烫了;少一分,凉了。若是味道不对……提头来见。”
沈知微:“……”
她心里瞬间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好家伙,她就知道!资本家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但为了那五两银子,她忍!
“下官明白!”
她不仅明白,她还熟练得让人心疼。想当年,在现代给顶头上司当助理的时候,为了泡好一杯让他满意的咖啡,她差点把市面上所有的咖啡豆都研究了个遍。
控温而已,小意思!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展现出了一个顶级社畜的专业素养。她先用手背试了试茶壶的温度,又用茶盖在鼻尖轻嗅,判断茶叶的新鲜程度,最后以一种行云流水的姿态,将茶水冲泡好,双手稳稳地奉到裴渊面前。
整个过程,赏心悦目,无可挑剔。
裴渊端起茶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轻抿一口,茶温恰到好处,茶香清雅悠长,是他最习惯的口感。
这女人……
为了接近他,果然是下足了苦功!
他放下茶杯,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研墨。”
“是!”
“顺时针一百下,逆时针五十下,”裴渊的声音更冷了,“力道需均匀,墨要研得黑亮如漆,稠而不滞。若有一丝墨星溅出,扣你一月月例。”
“扣月例”三个字,像三根毒针,精准地扎在了沈知微的死穴上。
她瞳孔猛地一缩,刚才还只是专业,现在,她整个人瞬间化身为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仪器!
她走到书案旁,拿起墨锭,眼神专注得可怕,手腕稳得像焊在了桌子上。
一下,两下……
顺时针,逆时针……
她的动作机械、标准、且完美,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遍。
裴渊就坐在她身旁,不动声色地用余光观察着她。
他试图从她脸上,从她眼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属于“勾引”的媚态,或是被刁难后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