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是亥时!距离子时只剩一个时辰!
是谁把这个要命的东西塞进了她的箱子里?!来不及细想其中阴谋,沈知微脑中只剩一个字:跑!
她抓起匣子,像离弦的箭,冲出值房。
“李公公!李公公!”她在走廊狂奔,抓住一个扫地小太监:“首辅大人呢?大人去哪了?!”
小太监被她煞白的脸吓得结巴:“大……大人今夜去宫里参加中秋宫宴了。这会儿,应该在太和殿……”
太和殿!
沈知微一把推开小太监,顶着狂风暴雪,朝着皇宫方向狂奔。
冷风如刀,割得她脸颊生疼,洗得发白的旧袄根本挡不住凛冽寒意。但她完全感觉不到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签、字!必须在子时前让裴渊签字!
她死死把铁匣子抱在怀里,脚下的布鞋踩在积雪中,发出咯吱咯吱声响。
跑到皇宫神武门时,沈知微喘不上气,却连肺腑的剧痛都顾不上。
“站住!什么人!”守门禁军长枪交叉,拦住了她的去路。
沈知微哆嗦着从腰间扯下内阁书令木牌,高高举起:“内阁书令沈知微!有边关八百里加急军需,需即刻呈交首辅大人落印!延误军机,你们谁担得起?!”
禁军看清了腰牌和她怀里那个带有火漆的匣子,对视一眼,迅速让开,眼中写满惊疑。
“进去吧!太和殿在正南!”
沈知微连句道谢都来不及说,一头扎进诺大的皇宫。她根本不知道,这片肃穆的深宫之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死寂。
在她看不见的太和殿深处,针对首辅裴渊的致命杀机,正悄然凝聚成形,而她,即将亲手推开那扇,通往深渊的大门。
大殿内,靡靡之音灌入耳膜,浓烈的西域熏香混着酒气,熏得人头昏脑涨。
裴渊端坐于首位,一身紫金蟒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面前的玉杯中,御赐的梨花白清透见底。
“裴大人,真是好铁腕。”
对面的左相皮笑肉不笑,举起酒杯,“连户部林尚书的掌上明珠都敢直接扔进雪地,老夫佩服!”
裴渊指尖轻点杯沿,眼皮都未曾抬起:“左相与其关心本辅的后宅,不如操心江南沉掉的两艘盐船。
户部的亏空,你打算如何填?”
左相的笑容僵在脸上,怨毒的光一闪而过。
他猛地灌下一杯酒,借着敬酒的名义起身,恰好挡住了皇帝的视线。
几乎是同一时刻,殿中领舞的西域舞姬一个急速旋身,水袖如灵蛇般甩出。
一缕无色无味的粉末,借着袖风,精准无误地弹入裴渊的酒杯。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裴渊未曾察觉,端起酒杯,饮下半盏。
酒液入喉,一股邪火猛地从丹田炸开,瞬间流窜至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