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一听,忙看向云楚。
这是明着递话了。
云楚却不急,只淡淡道:“去备吧,莲子心不要太重,再加一点陈皮。”
夜色深下来时,她亲自提着食盒去了前头。
书房外的风比后院更冷。
几个小太监站在廊下,连呵出的白气都带着不敢出声的意味。
张德海看见她来,像是早有预料,低声道:“奉仪请。”
云楚踏进书房时,便闻到一股极淡的血腥气。
不重,却确实有。
萧承渊站在案前,身上仍是白日里那件常服,只是袖口处溅了几点已经发暗的血,看上去像是还来不及换。
案上摊着几张供词和城西画出来的简图,旁边还放着一只装了半包粮食的布袋。
他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过来,眉心仍旧压着一层冷色。
“你怎么来了?”
“张公公说,殿下今日沾了血气,奴婢送壶茶来。”
云楚把食盒放下,目光却只在他袖口那几点暗红上停了一瞬,便立刻收回去。
萧承渊显然把她这一眼看见了。
“怕了?”
“奴婢怕的不是血。”云楚轻声道,“是流血之后,还有人借着血说话。”
书房里一下静了。
张德海眼皮都没敢抬,悄无声息地带人退下。
萧承渊看着她,半晌才道:“你又想到什么了?”
云楚替他把茶倒好,“奴婢没想到什么大道理,只是觉得,今日那人若真死在乱民脚下,二殿下未必会这么快赶到。可他偏偏赶到了,还偏偏让所有人都看见他在管。”
“这不像救火,倒像是等火烧起来后,专门提着水去让人看。”
萧承渊盯着她,眼底极淡地动了一下。
白日里,他在城西看见那具尸首时,心里生出的第一个念头,也是太过于巧合。
可巧合这种东西,最难拿来当证据。
“你倒敢说。”
“奴婢只敢在殿下面前说。”
萧承渊伸手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随后才淡淡道:“那死的人不是寻常流民,是个从南边逃来的小贩。昨夜才到城西,今晨便死在粥棚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