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想回答,是她发现自己答不出来。
她想起崔衍,想起那些年他们之间的相处,发乎情,止乎礼。
他的手从不曾越过礼教的界限,他的目光从不曾有过半分狎昵。
他向她走近时,说心悦她时,每一步都合乎规矩,每一句话都恰如其分。
裴蘅原本以为那就是喜欢了,可那日魏序问她的意愿,她才惊觉,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什么是愿意,什么是不愿意。
她只知道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
应该对崔衍笑,因为他是她的未婚夫婿。
应该在魏序面前守礼,因为他是她的夫君。
应该在人前维持体面,因为她是魏氏的主母。
应该,应该,应该。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你想要什么。
也从来没有人像魏序那样,把一颗心剖出来捧到她面前,说你看看我好不好。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是不想,是真的不会。
她不懂魏序。
可更可悲的是,她发现自己也不懂自己。
太极殿。
朝会已经持续了一个时辰。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心头。
魏序站在文武百官的最前列,玄色朝服衬得他面如寒玉,眉目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霜色。
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御史台的一位侍御史正在奏报粮草调配之事,声音越说越小,不是因为他理亏,而是因为魏序方才看了他一眼。
尚书令王衍站在队列中,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在朝中沉浮数十年,最擅长的便是明哲保身。
今日的魏序不对劲。
“诸位大人若无事启奏,便退朝吧。”
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魏序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语调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