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有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穿着碎花裙,抱着一只脏兮兮的玩具熊,眼睛又大又亮,像落进了星星。
父亲说,那是他救下的一个中国商人的女儿,父母都被毒枭杀了,只剩她一个人。
后来那女孩被送回国,听说被亲戚收养了。
“不像。”
嵇浔说,语气冷淡,“照片里那孩子才四五岁,现在早长大了。况且天底下眼睛大的人多了去了。”
巴耶不说话了。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砸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夜景。
嵇浔站起身,往楼上走。
“先生。”
巴耶叫住他,“甘蓬那边……”
“晾着。”
嵇浔头也不回,“等他什么时候学会做人了,再谈合作。”
巴耶点头,目送他上了楼。
楼梯转角处,嵇浔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眼窗外。
雨幕中,城市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嘴,吞噬着一切光亮和希望。
想起很九年前,父亲说:“浔儿,你看,这世道再黑,总得有人记得光是什么样子。”
那时的嵇浔才十岁,不懂。
现在他懂了,但也晚了。
这世道早就是黑的,光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幻觉。
他转身,走进黑暗的走廊,没再回头。
雨还在下。
仓库里,沈岁栀蜷在墙角,听着雨声。
旁边有个越南女孩在哭,小声地、压抑地哭,像受伤的小兽。
沈岁栀没哭。
她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一处漏雨的水渍,看雨滴一滴一滴砸下来,在地上积出一个小小的水洼。
她在想谭斯年,想爸爸妈妈,想宋宝梨。
想昨天这个时候,她还穿着干净的白T恤,吃着芒果糯米饭,手心被谭斯年握得微微出汗。
宋宝梨在抱怨冰淇淋太甜,谭斯年在笑,晚风温热,空气里都是食物的香气。
不过二十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