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砚礼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圆领毛衣,露出锁骨。他的头发比上次在路灯下看到的要短一点,五官在白天看起来更加清晰——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凌厉,嘴唇薄而淡。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你好。”他说,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认出她。
当然没有。他从来没有见过她。他见过的只有沈清晚的照片,而眼前这个人戴着口罩、假发、穿着宽大的卫衣,和那张照片上的清纯女生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你好。”江皖棠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欢迎来到迷雾推理社。今天我们要玩的本叫《千佛梦》,是一个情感沉浸本,大约需要四个小时。请大家把手机调成静音,跟我进房间。”
她转身带路,全程没有直视闻砚礼的眼睛。
不是不敢,是不能。她怕自己一对上那双眼睛,就会露馅。
十五个人在房间里坐下。江皖棠站在房间正中央,关掉主灯,只留了一圈氛围灯。光线昏暗,她的脸藏在阴影里,更加看不清了。
“故事开始之前,我想请大家闭上眼睛,跟我一起深呼吸三次……”
她开始了。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是江皖棠这辈子最漫长的四个小时。
她一边带本,一边用余光观察闻砚礼。他坐在角落的位置,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剧本,偶尔抬头听她说话,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玩得很认真。该笑的时候笑,该沉默的时候沉默,该感动的时候——她不确定他有没有感动,因为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变过。
但有那么一瞬间,她念到一段关于“遗憾”的独白时,她看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只有两秒。
但她的心跳在那两秒里,至少跳了二十下。
下午六点,剧本结束。
十五个人走出房间的时候,有一半都在擦眼泪。陆沉舟眼眶红红的,拍着闻砚礼的肩膀说:“老板,这游戏也太好哭了。”
闻砚礼没说话,但他的表情比刚进来的时候柔和了一些。
他走到柜台前,扫了付款码,然后看了一眼正在收拾房间的江皖棠。
“棠棠。”他叫了一声。
江皖棠的手一抖,剧本掉在了地上。
她弯下腰捡起来,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先生,怎么了?”
“你带得很好。”他说,“谢谢。”
“不客气。”江皖棠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桌上的卡片,“欢迎下次再来。”
闻砚礼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风铃响了。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