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看着平静,背脊却僵直,难以开口应她。
这两个字像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是种他从未经历的感觉。
“好啦。今日仓促,记得正式见礼那日,要给你妹妹补一份礼。”
邹氏接过话来,满意地看着谢窈道。
“阿窈这孩子如今大了到底是不同,懂事明理了,你也该替她高兴才是。从此多了个妹妹,咱们家里更热闹了。”
邹氏话里有话,明显是说给自己儿子听。
她又亲热地冲谢窈道:“好孩子,大伯母的礼,也少不了你的。”
谢窈只垂头道谢。
郭氏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荒唐得像一场大梦。
“阿窈出了孝,如今人也大了,住处用度是不是要重新安排一番?”
邹氏转向老夫人,殷勤道:“母亲,我看抚疏院就不错,离您也近,又清静雅致。”
邹氏当然有自己的私心。
她早已在心里盘算好,如今谢窈自己想通亲口提出退婚,还是与泼辣的郭氏隔开些好,免得一撺掇中途生变,那死丫头后悔又叫人来闹腾,反口也就不好了。
老夫人只问谢窈意见:“你觉得如何?”
谢窈点头:“离祖母近,阿窈也觉得好。”
老夫人听了,就更满意了。
“就依你。让李嬷嬷先带你去安置吧。”
谢窈行礼,就随李嬷嬷退出堂外。
自始至终,她没再看沈煦第二眼,如他曾经对未婚妻的期望一般,守礼又规矩。
珠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沈煦心底怪异感越发清晰。
不对。谢窈不该是这样的。
按她性子,要么凄楚哀泣,要么愤然力争。
每每赌气过后定会后悔,私下再找他痴缠苦闹一番。
怎会如此冷静地主动求个妹妹的名分,亲手斩断姻缘?
她今日很不一样。
“阿煦,”邹氏唤他,“想什么呢?”
沈煦面上恢复常态:“没什么。只是觉得谢姑娘似与从前有些不同。”
“人生经历大变,懂事了也是常理。”他没有改口叫妹妹,邹氏却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