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在里面胡乱搅动,萝卜没洗干净,泥巴倒是糊满了她的手臂和衣服前襟。
那样子,活脱脱一个刚在泥坑里打过滚的笨小孩。
厨房那边,连爱华竖着耳朵听动静,越听越不对劲。
这洗东西的声响怎么这么乱?她忍不住出来查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洗衣池边一片狼藉,水漫金山,泡沫横流,脏衣服被蹂躏得皱成一团,污渍根本没洗掉多少。
而许多瑜正对着那一盆浑浊的泥水萝卜发呆,脸上和身上溅满了泥点和水渍,看着又脏又傻。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连爱华气得声音都劈岔了。
许多瑜像是被吓了一大跳,猛地转过身,手里还抓着一个滴着泥水的萝卜,一脸的无辜和茫然,“妈?我在洗啊?您不是说洗干净点吗?”
她眼神怯怯的,带着点讨好,又带着点委屈,“我是不是没洗干净?我再洗一遍?”
“洗个屁!”连爱华看着那池子浑浊的水和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衣服萝卜,血压蹭蹭往上飙,破功了,忍不住说了句脏话,“笨手笨脚,连这点活都干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妈……我……”许多瑜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上哽咽,肩膀微微颤抖,“我是小地方来的,家里穷,没用过您家这么好的水泥池子和自来水。我们那洗衣服,都是在河边用石头砸,我真没用……”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混合着脸上的泥点,别提多可怜了。
好水泥池子?
自来水?
连爱华被她这番“乡下人没见过世面”的自贬噎得说不出话,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胸口一阵发闷。
她指着许多瑜,手指哆嗦着“你这个丧门星!滚!滚回你屋里去,别在这碍眼。”
许多瑜如蒙大赦,立刻丢下手里的萝卜,抹着眼泪,一副备受打击、失魂落魄的样子,小跑着回了东厢房,“砰”地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连爱华气得跳脚的骂声。
午饭时间,厨房更是成了灾难现场。
许多瑜主动请缨要帮忙煮饭。连爱华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让她出丑也好,便冷着脸让她烧火。
许多瑜蹲在土灶前,拿着火钳,一脸认真地研究,说实话,她真的没用过这种土灶,她小的时候,家里已经用上液化气了,自己工作出来用的都是电磁炉。
回忆着上辈子刷短视频里头那些乡土博主使用土灶的方式,许多瑜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塞柴火?那她就塞得满满当当,密不透风,浓烟滚滚,只是不起明火。
好不容易用火柴点着一点火星,她鼓着腮帮子“噗噗噗”猛吹,吹得灶膛里灰烬乱飞,火星没旺起来,倒把自己呛得咳嗽连连,眼泪直流,脸上抹得跟花猫似的。
“咳咳……妈,咳咳,这火……它不听使唤啊。”她一边咳一边委屈地看向连爱华,一副自己很努力,是对方不配合的样子。
连爱华正在炒菜,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锅里噼啪作响,焦糊味开始弥漫。她气急败坏地冲过来,“笨死你算了,起开!”
连爱华多年来的“好修养”,在许多瑜面前屡屡破功。
许多瑜慌乱地起身让开,脚下一绊,手肘“不小心”撞到了灶台上一个装油的粗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