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在柜台前迎来送往,心中叹气,光工钱一日就要支出八百三十文。
唉。
偏偏哪个都少不得。
幸好其中有八十文是她的,还能有点宽慰。
原本在家中休养的江丰年,左思右想后,还是拖着疲惫的身躯过来。
他放心不下后厨的活计,万一王嬷嬷忙不过来,面没有做出来岂不是砸了自家招牌?
他直接从后门进了后厨。
看到一位眼生的大娘在甩面团,想必是新招的帮厨。
只是没想到会招个年纪这般大的,一般不店家都会从年纪轻的招,力气足,又机灵。
站在屋檐下,看后厨忙得过来,又有外人在场,他没有入内。
悄悄离去。
没有惊动任何人。
除去刚开业的那几天有些手忙脚乱外,之后逐渐平缓有序,大家也不似最开始那般疲乏辛苦。
这天,刘大壮匆匆从二楼跑下来,低声道:“东家,有人在上面酣睡,怎么摇都摇不醒。
那鼾声震天响,好几位客人嚷嚷着被吵得没法吃,该如何是好?”
麦穗蹙眉,不是没有客人不小心睡着过,伙计发现后都会将其唤醒,理由都是怕邪风入体。
客人也大多表示理解,会小坐片刻清醒一番后,穿衣离去。
楼上此刻闹哄哄的。
一位年轻的文人皱着眉抱怨:“这呼噜声未免太响了些,跟打雷似的,听着都叫人烦躁。”
一喝茶的老者也跟着嘟囔:“想安安静静喝杯茶都不行,浴堂的管事呢?”
就连三楼正在喝茶小憩的人也被那呼噜声吵得头疼,纷纷嚷嚷着要将这噪音发出者轰出去。
麦穗眉心微蹙,问刘大壮:“那人是何模样?能分辨出他是做什么的吗?”
“应当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一路劳顿。
小的曾听他在泡澡时与旁人闲聊,将下面乡县的稀罕物担到汴京城卖,再从汴京城买些物件去乡县兜售,赚的是辛苦钱。
听他说一日有时要跑好几个村落,全靠一双脚。”
刘大壮满是唏嘘,当时他听的时候,分外同情这位客官。
这客官原本想上三楼喝茶,奈何三楼大多都是文人,他就去了二楼点了盏一文钱的茶,就着他自己带来的干粮吃。
那位客官说每天身上要是臭烘烘的话,也不会有人来买他的东西。
闻言,麦穗在心中快速盘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