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没说话,她还真不知道。
江凝月的声音不紧不慢,继续道:“儿媳并没有克扣沈文耀的月例,是他身边的李嬷嬷贪了他的银子,又挑唆他来跟儿媳闹。昨日儿媳就已经查清了此事,将李嬷嬷杖三十,发卖到庄子上去了。这事儿全府上下估计都知道了,母亲若不信,可以随便找人来问。”
“所以昨日的事……是大少爷辱骂嫡母在先,动手推搡在后。儿媳被推晕过去,醒来后去明辉院找大少爷理论。大少爷当着满院下人的面,再次辱骂儿媳。说我是贱人,说我死了才好,儿媳这才动的手。”
老夫人现在才听明白也听全了始末,这起了些争执,是这么个争执法。
不是江氏无故先打人,是自家孙子先骂了人,还动了手的。
她还是有些不信,只是不信她养出来的大孙子能说出这些话来,此时此刻内心无比希望江氏是胡搅蛮缠的。
江凝月才不管老夫人怎么想的。
依旧输出:“母亲,儿媳是续弦,是后母,这些儿媳都知道。大少爷看不上儿媳,儿媳也不强求。可再怎么说,儿媳也是他名义上的母亲,是他父亲明媒正娶的妻。”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他辱骂嫡母,推搡嫡母,致嫡母受伤……这是大不孝。”
大不孝。
这三个字,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靖朝以孝治天下,别说是侯府世子,就是皇子龙孙,沾上这三个字,也得脱层皮。
“这……”老夫人皱眉,她看向沈文耀:“耀儿,你……你当真骂了那些话?还动手推了她?”
“我……我……”沈文耀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他不仅骂了,还推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想赖都赖不掉。
老夫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一点一点沉下去。江氏说的都是真的了。
老夫人脸色难看极了,她原以为是这个新媳妇不懂事,欺负她孙子。没想到她的好大孙竟然动手推嫡母,咒嫡母去死。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世子之位了,整个侯府都得跟着丢脸。
她偏心是真偏心。
偏心是一回事,可偏到是非不分,那是另一回事。
她是糊涂又不是真糊涂,偏疼老大家的这两个没娘的孩子,可这不代表,她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平日里,那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纵着护着这兄妹俩,在外人眼里就是糊涂至极。
主要是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这俩孩子,小不懂事,等大了开智了就好了。
可这一次……
她想起老侯爷临死前说的话:“翠云啊,孩子们将来怎么样,咱们管不了。可你要记住……惯子如杀子。”
“母亲,儿媳知道您心疼孙子。但昨日之事,若非大少爷先动手推我,又口出恶言,儿媳也不会罚他。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大少爷这般行径,若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咱们靖安侯府?说侯府嫡长子不敬嫡母,忤逆不孝?那大少爷以后的前程还要不要了?”
是啊!
沈文耀是武将世家少有的读书苗子,是要走科举路子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若是真背上个不孝的名声,这辈子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