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大翠过得好,他可以通过林文远,暗中给她们母女一些经济物质上的补偿。
他会远远关注着她们母女,不会破坏她们的生活。
按理说,他一个军区总参谋长,想从一个六岁孩子嘴里套点话,那是易如反掌的事。
可每当他跟麦穗的眼睛对上,那些话就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怕。
他怕问出来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更怕问出来的答案是他不敢面对的。
麦穗站在那儿,歪着头看他,也不催。
高占虎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结结巴巴地开了口:“麦穗,你……你爹是谁?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军区?”
麦穗眨眨眼。
那一瞬间,她脸上闪过一丝委屈和难过,眼眶微微泛红。
可心底里,她却乐开了花。
高占虎,我的亲爹,你总算问出口了。
她忍住了笑,两个手指头对着一戳一戳的,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俺从来没见过爹。只要问俺娘,俺娘就骂——你爹是个小白脸子,没好心眼子。”
她抬起头,看着高占虎,眼睛里蒙了一层水雾:“俺知道俺爹一定欺负俺娘了,俺娘才那么恨他。直到有一天,俺娘突然就不骂了。俺也不知道为啥。”
高占虎的心狂跳起来,手指攥着桌沿,指节都泛白了。
大翠没有别的男人。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过了六年,她骂的小白脸子就是林文远。
那小子就是脸白!
看来,麦穗小时候大翠还不知道那夜的人不是林文远。
所以才在麦穗问爹的时候,骂小白脸子!
这么说来......
那麦穗肯定是他的!肯定是!
那大翠,又是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她为什么不带着麦穗来找自己?
他按捺住心里的翻腾,声音尽量平稳,可还是带着点抖:“你娘……什么时候开始不骂的?”
麦穗歪着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
“就是俺们来军区以后。有一天俺在医院看见你了,俺回去跟娘说,那个叔叔长得跟俺一样。那天晚上俺娘本来都躺下了,忽然又把灯打开了,盯着俺的脸看了好久。”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点:“然后俺娘就不骂俺爹了。”
高占虎的喉咙发紧,眼眶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