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1975年的滇城,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和她记忆中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现代城市,有着天壤之别。
周向川边走边对时知夏说:“我出发前,联系了部队的战友,他今天会过来接我们,应该就在前面的路口等着。”
“他叫赵刚,是我手下的一个连长,滇城本地人。等下我们先去国营饭店吃个饭再出发去榆城军区,开车大概要八九个小时,要到晚上才能到。”
“八九小时?”时知夏心里顿时疑惑不解。她想起之前她的自驾游,从滇城到榆城全程高速,最多不过两三个小时。
心里想着,嘴里也不免嘀咕出声:“不是全程高速吗?两三小时怎么成了八九小时了。”
发觉周向川疑惑的眼神,她想了一下还是解释:“我......以前来过这边旅游,自己开车走高速,只要两三个小时。所以......”
周向川了然地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郑重:“这些话你以后不要在外面说。”
时知夏轻“哦”了一声,不再多说。
两人带着行李,抱着小树,刚走到路口,就看到一辆草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停在路边。
车旁靠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脸上挂着淳朴的笑容,正时不时朝着出站口的方向张望。
“那就是赵刚。”周向川低声对时知夏说了一句,说着加快了脚步。
赵刚也很快看到了他们,眼睛一亮,立刻站直身子,快步迎了上来,笑容爽朗,声音洪亮:“川哥!可算等到你们了!一路辛苦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主动接过周向川身上背着的行李,动作麻利地放进吉普车的后备箱。
周向川拍了拍他的肩膀,“麻烦你了,赵刚。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时知夏,这是我儿子小树。”
赵刚连忙看向时知夏,想她敬礼道:“嫂子好!我叫赵刚,是川哥手下的兵。”
说着,他又看向时知夏怀里的小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小树你好,叔叔给你糖吃。”
小树看了看周向川,见周向川轻轻点头,才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接过糖,小声地喊了一句:“嘘嘘你好,谢谢嘘嘘!”声音软糯,听得人心里发暖。
“真乖!”赵刚笑得更开心了,“营长,嫂子,外面太阳大,咱们先上车,我带你们去附近的国营饭店吃午饭。”
周向川点点头:“好,辛苦你跑一趟。”
赵刚连忙摆手:“川哥你跟我客气什么。”
不过几分钟,车子就停在了一家砖瓦房前,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用红漆写着“滇城国营第六饭店”几个大字,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门两侧刷着“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标语,红漆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饭店门口排着不长的队伍,大多是穿着中山装、蓝布褂的老百姓,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军人。
几人下车,跟着队伍排队,赵刚一边排队,一边给时知夏介绍:“嫂子,这家国营饭店在滇城算是很不错的了。”
时知夏点点头,等她走近,一股热浪夹杂着猪油和陈醋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店里光线有些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吊在半空。
进门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块醒目的牌子,写着“不准打骂顾客”,下面是一排排磨得发白的实木方桌和长条凳。几个穿着蓝布工装的人正埋头扒饭,桌上放着几个粗瓷大海碗。
柜台在饭店的最里面,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系着白围裙的服务员坐在柜台后,面前摆着算盘和账本,神情严肃,不苟言笑。
队伍慢慢移动,很快就轮到了他们,周向川掏出钱和粮票:“同志,来三份白米干饭,一份回锅肉,一份红烧排骨,一份素炒莲花白,再来一碗番茄鸡蛋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