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凡也不搭理,闷着头干活。一上午下来,锄了三垄地,手磨的疼得直抽抽,可他愣是咬着牙没吭一声。
中午收工回家,张燕早就等在院门口了。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头上包着一块蓝布头巾,脸蛋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看到薛凡回来,她小跑着迎上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锄头。
“小凡,你手咋了?”张燕眼尖,一眼就看见他手掌红肿,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没事,不碍事。”薛凡笑了笑,想把手抽回去。
张燕不依,拽着他的手往屋里走:“快进屋,我给你上点药。”
新盖的东屋和西屋之间,隔着一间小小的堂屋。堂屋里生了一个铁炉子,是薛凡从县城废品站淘换回来的,炉膛里烧着煤块,屋里暖烘烘的。
蔡张氏正在灶房里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见薛凡手上的伤,心疼得直念叨:“我的儿啊,你这是何苦呢?咱家又不缺那点工分……”
“娘,”薛凡打断她,压低声音,“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昨儿马主任的话您也听见了,我要再不上工,他就有借口来找茬。”
蔡张氏叹了口气,抹了把眼泪,转身回灶房给他煮了两个荷包蛋,卧在一碗热腾腾的面条里,端到他面前。
“吃吧,补补身子。”
薛凡接过碗,呼噜呼噜几口就吃完了。这年月,白面可是好东西,也就是他家,仗着空间里的存货,才能隔三差五地吃上一顿。
张燕拉着他进了西屋,从柜子里翻出一小瓶药水,小心翼翼地给他涂在伤口上。
“疼不疼?”她嘟着嘴,轻轻地往他手掌上吹气,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掌心,薛凡心头一颤。
“不疼了。”他哑着嗓子说。
张燕抬眼看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柔情。她抿着嘴笑了笑,脸颊上的两团红晕更深了。
“你以后天天都去上工,这手还不得磨烂了?我给你缝副手套吧。”
“你会缝?”
“看不起谁呢?”张燕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我针线活可比大姐好多了。”
薛凡看着她这副娇憨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自从新房子盖好之后,新屋子终于干透了,新屋子可以居住了。
张雪有了身子,怕挤着,张燕便主动要求一个人睡西屋里间的小炕,外间让给张雪住。
说是小炕,其实也不小,铺上厚厚的炕被,烧得暖暖和和的,一个人睡绰绰有余。
入冬之后,天黑得早。生产队的活计也少了,薛凡每天下午早早就能收工回家。
张雪怀了孕,嗜睡得厉害,常常天刚擦黑就歪在炕上睡着了。张燕却精神得很,总是找各种借口把薛凡叫到她屋里去。
张燕笑嘻嘻地说,往炕里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上来坐会儿呗,炕烧得可暖和了。”
“我给你洗洗脚。”
薛凡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鞋上了炕。
二姐给小凡洗了脚,炕烧得确实好,烫呼呼的,炕被又厚又软,比东屋那边还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