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值了。”
许思思闭上眼,那时候她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那道疤会慢慢变淡,那些事会慢慢变远,他们会一直这样,过完这辈子。
那时候许思思还不懂,有些东西,比三百棍更疼。
可如今的许思思早不是当年的许思思了。
现在只要看见他那张脸,她就想起自己后来,曾像个疯子一样,跪在他面前哀求哭喊的狼狈模样。
只要听见他声音,那年手术台上那股消毒水味就又涌上喉咙。
“砰!”
一个马克杯突然砸在许思思肩头,碎片弹开,一阵锐痛传来。
许思思踉跄着转身,看见那个亲口许愿让她离开的儿子堵在门口。
他眼睛瞪得滚圆,小脸涨得通红:
“你干吗要回来!?”
“我让你就消失一天!你却走了这么久,那就干脆不要回来了啊!”
“你一回来,小柔姑姑就睡不好了!家里不欢迎你!”
阿姨跟在他身后冲进来,脸色发白,慌忙蹲下拉他的胳膊:
“小祖宗!不能这么跟妈妈讲话!快给妈妈认错!”
周予扬歪着脑袋,语气依旧理直气壮:
“我又没说错!妈妈就是作!”
“她整天管东管西,爸爸晚回家她要唠叨,我少写几个字她也要怪!”
“所以爸爸不喜欢她,我也不喜欢她!”
“她不在的时候,爸爸和小柔姑姑陪着我,我们高兴得很,就像真正的一家人……”
“小祖宗!”阿姨慌张地捂住他的嘴。
许思思抬手摸了摸肩头渗出的血珠,静静看着这个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他已经很高了。
小男子汉已经快要达到许思思胸口的位置。
但他要全力维护的人,不是自己。
许思思轻飘飘地笑了下,却不知道在笑谁。
她蹲下身,盯着周予扬乌黑的眼睛,认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