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没有灯,没有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一个老门房从侧门探出头来,看清来人后,颤颤巍巍地行了个礼:“王爷,您怎么来了?”
“长公主呢?”裴怀瑾的声音紧得发涩。
老门房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王爷不知道吗?长公主殿下……去北地和亲了。”
北地的山水,与中原大不相同。
越往北走,天就越低,云团大朵大朵地压下来,像是伸手就能摘到。
草原一望无际,草浪在风中翻滚,一直铺到天边。
随行的护卫和向导都打起十二分精神,饶是如此,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裹挟着沙尘席卷而来,天地间瞬间昏暗下来。
马匹受惊,队伍被冲得七零八落。
风沙打在脸上生疼,我死死抓住车壁,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护卫们模糊的喊叫。
等风沙过去,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和队伍走散了。
拉车的马不知何时受了惊,拖着车厢在草原上疯跑。
冬青的尖叫声在身后越来越远,我拼命喊着停车,可那马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根本不停。
我咬咬牙,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
草原的风灌进嘴里,呛得我喘不上气。
我掏出匕首,费力地去抓缰绳想要割断。
可那马疯了似的,根本抓不到缰绳。
车壁剧烈颠簸,我整个人被甩来甩去,指甲嵌进木缝里,指尖磨得生疼。
就在我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想要再用力时,车轮猛地撞上一块埋在地里的石头。
车厢整个翻了过去。
身体腾空的那一刻,我闭上眼,等着狠狠摔在草地上。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箍住我的腰,将我整个人凌空捞起,稳稳地按在马背上。
我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被日光晒成古铜色的侧脸,线条硬朗,眉峰如刀裁。
他穿着件翻毛皮裘,领口处露出一截结实的脖颈,身上带着青草和马奶酒的气味,粗粝又热烈。
他勒住缰绳,低头看我,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整片草原的光。
“中原的女人?”他开口,声音低沉,像远处滚过的闷雷,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直爽,“怎么一个人跑到这狼群出没的地方来了?”
我攥着他袖口的皮毛,指尖发白,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便传来几声狼嚎。
他眉头一皱,手臂收紧了些,将我往身前带了带,沉声道:“抱紧了。”
马蹄重重踏下,扬起的尘土呛得我睁不开眼。
我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整个人贴在他胸前,听见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草原上擂响的战鼓。
他的皮裘裹着我,暖得我眼眶发酸。
“喂,”身后的男人低头看我,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叫什么名字?”
我沉默了一瞬,开口时声音很轻:“许清欢。”
“许清欢,”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味道,然后笑了,“你是中原的公主,对不对?”
他的语气笃定,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直爽:“中原的公主都像你这样有趣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