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住着一个我叫了三十多年“爸”的魔鬼。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推门下车。
打开门,他正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我。
桌上摆着几个简单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光亮,连忙站起来。
“小劲,你回来了?饿了吧?快,爸给你热了饭。”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淳朴,那么慈爱。
搁在两天前,我会被这份温暖融化。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恶心,无比冰冷。
我没有换鞋,直接走到他面前。
我一言不发,就那么死死地盯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发毛,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怎……怎么了,小劲?出什么事了?”
“我回老家了。”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一块砂纸。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回去……干什么了?”他问得小心翼翼。
“去见了刘三爷。”
“刘三爷?”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跟我说了很多三十年前的事。”我一步步地逼近他,“他说,村里以前有个混混。”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他说,那个混混,一直惦记我妈。”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说不出话来。
“他说,那个混混的耳朵后面,有一道刀疤。”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右耳。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去捂。
“你不用捂了。”我冷笑一声,“我从小看到大,你说,那是刨子刮的。”
他彻底慌了,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小劲,你……你听我解释……”
“解释?”我把背包狠狠摔在地上,“你还想怎么解释?你想怎么骗我?”
我把那本泛黄的日记,狠狠摔在他脸上。
“我妈的日记,都写着!”
“她说,你不是张正德!”
“她说,你是——李大壮!”
最后三个字,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的身体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瞬间瘫软下去。
那张我看了四十多年的脸,此刻写满了绝望和灰败。
他低着头,双手抱着脑袋,痛苦地呻吟着。
面具,在这一刻,被我彻底撕碎了。
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