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我在客厅沙发上呆坐到天黑。
林秋雅生过孩子。
在跟我领证之前,她就已经当过妈。
三十年,她在我面前演了整整三十年。
我忽然想起我们结婚第二年,她说要回南京娘家照顾生病的父亲,一走就是九个多月。
那时候电话少,我们联系得很少。
快一年后她回来,人明显瘦了一圈,说是守在病床边太辛苦。
我当时还心疼得很,给她买了好些补品让她多补补。
现在回头看,那段时间她根本不是去照顾谁。
她是去把孩子生下来。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岳父家的座机。
电话那头听出是我,岳父的声音明显有点乱。
“启林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爸,我想问您一件事。”我压着声线,“三十年前,秋雅在您那儿住那大半年,她到底在忙什么?”
那边安静了下来。
我能听见他呼吸有些急。
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你……你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她那时候生了个孩子。”我没有绕弯,“我现在想弄清楚全部经过。”
岳父哭了出来。
他断断续续说:“秋雅死活不准我跟你提……可事到如今,也瞒不住了……”
“孩子现在在哪儿?”我追问。
“一直在南京跟着我和他外婆,我们带大的,今年三十了,在杭州读博士。”岳父哽咽着,“孩子叫顾晨,随他爸姓。”
“他爸是谁?”
“叫顾良,是秋雅以前谈的对象。”岳父声音越来越轻,“那人后来去了加拿大,就再没回来。秋雅怀孕后怎么也联系不上,只能把孩子留下来。”
挂掉电话,我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整个人像被掏空。
三十年。
我像个笑话一样,被困在别人搭好的局里。
晚上林秋雅回来的时候,我照旧装得若无其事。
她进厨房做菜,我在一旁帮她洗菜端盘子。
她吃完饭看电视,我就坐在旁边翻手机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