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搭在帷帽的边缘。
在陆怀羽的注视下，我一把掀开了遮面的轻纱，平静地迎上了他的视线。
陆怀羽脸上的表情，在看清我脸的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微张，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像是白日里见了厉鬼。
他手里原本拿着的一块糖饼，“啪”的一声掉在了青石板路上，摔得粉碎。
就在这时，沈锦淑捧着两包热气腾腾的桂花糕，从排队的摊位里挤了出来。
“念姐儿，怀羽，桂花糕买好啦——”
她一边笑着喊，一边顺着陆怀羽僵硬的视线看了过来。
当她看到站在三米开外、正冷冷注视着她的我时。
她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被寒风冻住了一样，瞬间僵死在脸上。
周围的人群依旧熙熙攘攘，叫卖声、欢笑声不断，落霞山的桃花开得正艳。
而我们三个人之间，却死寂得如同坟墓。
陆怀羽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死死地抓住了衣角，指尖都在发颤。
我看着他们，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得体到近乎残忍的微笑。
“呀，这么巧，沈郡主，陆公子，你们也在这里。”
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砸在他们心口，“既是故友重逢，不打算请我回去坐坐吗？”
“昭……昭珩……”沈锦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颤栗。
陆怀羽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在我冰冷的注视下，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知道，我是镇国大将军府的嫡子，如果我现在在这里闹起来，撕开那层鲜血淋漓的遮羞布，沈锦淑的世女之位、他的性命，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而他们的女儿念姐儿却很高兴，拉着我的衣角：“娘亲，爹爹，你们认识这个叔叔呀！”
“太好了！叔叔去我们家玩！念姐儿有好多玩具给叔叔看！”
我看着兴奋的念姐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眼底却更冷了几分。
他们真的把孩子养得很好，天真烂漫，不用像当年的沈锦淑那样，终日战战兢兢地读别人的脸色。
一路上，马车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沈锦淑在前面骑马，背影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
陆怀羽抱着念姐儿坐在马车另一侧，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再也没有了望江楼里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唯独念姐儿，她坐在我旁边，兴奋地跟我分享着她的小世界。
“叔叔，我娘亲可厉害了，她会给我做全京城最好看的木雕。”
“娘亲和爹爹最相爱了，每天早上娘亲出门都要亲亲爹爹，还要亲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