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华只觉得荒谬至极，一股无力感攥住了他。
“一大把年纪了，演这种戏码不累吗？再说还有一天，我和姜红英的离婚证就......”
“住手！放开他们！”
突然，一声暴喝打断了沈国华的话。
姜红英带着沈修文和沈瑶瑶，急匆匆赶到。
姜红英脸色铁青，目光如炬扫过绑匪，最终定格在悬崖边两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瞳孔骤然收缩。
绑匪喊道：“规矩很简单，两个男人你只能选一个带走！不选或者耍花样，我就把两个都推下去喂鱼！”
张启年脸上瞬间褪尽血色，眼泪说来就来，扑簌簌往下掉：“红英，救我......我好怕......这海水好冷。”
姜红英犹豫片刻，视线在沈国华和张启年之间徘徊。
沈修文突然上前一步，“妈，还犹豫什么？当然是先救张叔叔！他人脉广，对我以后的发展有帮助！”
沈瑶瑶也扯了扯姜红英的袖子，语气带着不耐烦：“哥说得对！妈，先救张叔叔！爸掉下去我们再叫救援队捞就是了！这年头救援快，肯定没事！”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杆，狠狠捅进沈国华的心窝，再狠狠搅动。
他猛地想起很多年前，两个孩子贪玩掉进结着薄冰的江里，他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了下去。
江水刺骨，几乎瞬间冻僵了他的四肢，他咬着牙拼命把两个孩子往上托，自己却一次次沉下去，喝了一肚子冰水。
最后被人救上岸时，他已经意识模糊，高烧了整整三天，差点没救回来。
他用命换回来的孩子，如今却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话。
心脏好像被生生撕开了，那颗早已麻木的心，此刻又疼了起来。
沈国华抬眼看向姜红英。
眼神那样淡，淡的像是一江春水，像是要把这五十年的岁月都给磨平。
姜红英猛地怔住了。
张启年的哭喊还在继续，儿女的催促不绝于耳，每一声每一句，都像绵密的针刺进耳朵。
一瞬有一生那么长。
不知过了多久，姜红英终于抬起了手，在无数道目光之下，还是指向了张启年：
“先......救启年。”
话音落下的瞬间，绑匪毫不犹豫地，朝着沈国华猛地一推！
下一秒，失重感瞬间袭来，风声在耳边呼啸。
沈国华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他的女儿，在姜红英做出选择的下一秒，齐齐朝着张启年奔去。
没有一个人，看向他坠落的方向。
......"